着一种权衡之后的分量:“铁生,你不要再查了。岩井说得对,有些事你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是好事。奉天现在的局面你也清楚,我们叶家夹在中间,每一步都像是在冰上走。关东军那边既然已经动了手,我们再去追究,只会把火引到自己身上。更何况——”他转过身看着赵铁生,“你说那人的身份可能很深,那我们就更不能碰了。在奉天,有些人的名字是不能打听的。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反而安全。你明白我的意思。”
赵铁生低着头,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可他什么都没有再说。他知道叶陵勇说得对,可宋凯他们跟了他那么多年,说没就没了,连个说法都没有,他咽不下这口气。他攥紧的拳头松开了又攥紧,垂着眼帘,声音闷在胸腔里:“二爷,我只是替那几个兄弟不值。他们虽然有错,可罪不至死。那个大尉下手这么狠,将来我们在他眼皮底下做事,岂不是处处都要提心吊胆?可最让人憋屈的是,我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想躲都不知道该躲着谁。”
叶陵勇走回书案后面坐下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喝下去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所以往后更要小心。奉天的水越来越浑了,我们叶家能做的,就是在水底下站稳脚跟,不让自己被冲走。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你回去歇着吧。”
赵铁生躬身应了一声“是”,退出了书房。门在他身后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像是有人合上了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他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把那团火烧得暗了一些,可没有灭。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朝自己住的偏院走去,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
叶陵勇不知道的是,就在方才赵铁生进书房禀报的那段时间里,书房门外的走廊拐角,一个人正好经过。
刘白山的脚步在廊柱的阴影里停住了。他听见了赵铁生的声音——“当众侮辱了一位日军大尉的亡妻”——也听见了叶陵勇的追问——“这名大尉究竟是什么来头”——还听见了赵铁生那句“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对”和叶陵勇的警告“有些事你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是好事”。他听见赵铁生说“我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赵铁生当然不知道。他永远不会知道,那个被他们议论的“亡妻”就是宫玲,那个下手狠绝的“大尉”就站在几步之外的阴影里。而赵铁生会一直猜下去,越猜越不安,越不安就越会露出破绽。
刘白山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了。廊柱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半截下颌和一截绷紧了的脖颈。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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