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出了那眉眼、那嘴角的弧度、那微微侧头的姿态——那是玲儿。他一瞬间忘了呼吸,忘了板垣还站在身后,忘了自己身上那件粗布短褂和藏在下面的中尉徽章,忘了所有他该记得的事。他几步走到供桌前,手指悬在画像面前不敢触碰,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玲儿……”他的声音哑了,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挤出来的,“这眉眼……这浅笑……和你一模一样。连你低头时那截碎发别在耳后的样子,连你笑起来时左边嘴角比右边高一点点,都一模一样。”他的手指终于落到了画像下方的木框上,沿着边缘慢慢地摸过去,像是在隔着那层纸触碰她。他的眼眶红了——那些他以为已经流干了的泪,又涌了上来,“你走的时候我连你最后一眼都没敢仔细看。我冲进去的时候你身上全是血和伤,我只敢看你的眼睛。可你的眼睛已经不亮了。现在我终于能好好看看你了。”
板垣站在他身后,没有催他。他等刘白山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大佐知晓宫崎玲子是你放不下的人,特意从东京请来画师藤岛武二,耗时许久精工绘下这幅肖像。这座府邸既是你的住处,她自然便是这里的女主人,灵位常年设在此处,也算给你一处日日寄托相思的地方”刘白山转过身来看着板垣,眼里的红还没有退,可他站直了身子,朝板垣深深躬了一礼:“属下多谢大佐成全,多谢土肥原大佐记挂。属下必定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板垣静静立在刘白山身后,等他情绪稍稍缓释,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体恤,却字字深得攻心之术:
“白山,土肥原大佐深知,宫崎玲子是你这辈子唯一的执念,也是你心底最疼的一处软肋。你常年潜伏叶府,身份受限,身不由己,根本无法时常回来祭拜、照看她。
大佐心思周全,早已替你把一切安排得面面俱到。这座府邸的下人,都是大佐亲自挑选、再三叮嘱过的专人。往后你潜伏卧底、隐匿行踪、不便归府的日子里,府中每日天微亮便会亲自为你擦拭宫崎玲子的画像与牌位,拂去浮尘、整理供桌,晨昏两炷清香日日不断,绝不间断。
每日更换新鲜鲜果、清茶点心作供,初一十五更是备齐素斋祭礼,礼数周全,从无敷衍。她的画像、灵位、生前零碎遗物,皆有人专人收纳打理,日日擦拭、妥善保管,一尘不染。
你在外为关东军奔走、隐忍潜伏,不能尽的相思、不能守的朝夕,大佐全部替你补上。让你无论在外蛰伏多久、奔波多远,只要你归来,这里永远干干净净、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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