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对面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根细细的枯枝,慢慢地拨弄着脚边一块碎炭。她没有睡,也没有说话,火光在她低垂的眉眼间跳动了一下又落下,把她眼底那层细碎的光映得忽明忽灭。
天亮之后,风小了一些,可天还是灰白的。洞里的人各自忙碌着——士兵在加固洞口的木墙,有人在整理缴获的弹药,单伯在清点粮草。孙伯母带着小雯和几个妇人揉面,用仅剩的一点干菜和野菇拌了馅,说要包一顿饺子。妞妞蹲在旁边帮忙擀皮,擀出来的皮有圆有方有三角形,小雯笑话她,她鼓着腮帮子不服气,又擀了一张心形的,举起来给婉柔看。婉柔笑了,林倩也笑了。
云子蹲在灶台边烧火,跃动的火光将她周身裹上一层温软光晕。她无心上前帮忙揉面备馅,只是静静望着火苗啃噬松枝。指尖反复在膝头攥紧、松开,似在适应这份难得松弛。从前每一次围炉,她脑中永远双线紧绷,一边应付眼前人事,一边暗自记录情报、盘算传信渠道。可眼下大雪封山、音讯断绝,土肥原交代的探查任务再无渠道上报,积压多年的重担,一夕尽数埋入深山厚雪。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肩膀轻了很多。那种轻不是偷懒的轻,是被人从身后卸下了一副铁打的枷锁之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那种酸软的松快。她在火边蹲了很久,久到火苗把木柴烧成了炭,才站起来,端着一碗热水走到婉柔身边递过去,什么话都没说,又走回去蹲下了。
午后的岩洞里比上午更暖和一些。石灶里的火一直在烧,把整座洞窟的温度烘得比外面高了十几度。士兵们三五成群地靠在石壁边歇息,有人靠着睡着了,有人低声说着话,声音被石壁挡着,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婉柔坐在毡垫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水,目光落在洞口那道粗松木垒成的墙上。阳光从木缝里漏进来,在洞内的地面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金色光条,落在地上,落在毡垫上,落在每个人身上。
林倩走过来挨着她坐下。两个人肩靠着肩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风从木墙的缝隙里渗进来,凉丝丝的,掠过她们的脸颊又散开了。过了一会儿,林倩侧过头看着她,声音放得很低:“婉柔,你说马占山那边……他真的不会把我们的位置说出去吗?”婉柔低头看着碗里浮沉的茶叶梗,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他不会。他要是想说,早就说了。他既然扛着诈降的骂名拖到现在,就不是为了最后把我们交出去换功劳的。他比我们更需要这支队伍还在山里活着。”
林倩没有接话,她把下巴抵在膝盖上,目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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