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长衫,洗得发白,袖口起了毛边,步速不快不慢。身形比赵铁生矮半头、肩膀更窄,看似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走路落地极轻,每一步都避开了积水和不平的石板,像是踩惯了不同人家的台阶。他的眉眼沉静,可那沉静底下压着一种刘白山一眼就能认出来的东西——是常年潜伏、日日踩在刀口上才会有的那种警觉。
刘白山认出了他的脸。是张凤岐。奉天警务局的挂名局长,明面上替伪满维持治安,暗地里一直有人怀疑他和关内的地下组织有联系。刘白山之前查过他,没有查到实证,可此刻看见他从巷口走进客栈侧门的那一刻,四十余日所有零碎线索豁然串成闭环:客栈人影、文竹移位、神秘接头人,根本不是外围跑腿下线,正是张凤岐本人。
刘白山的呼吸压得更低了。他看着张凤岐推门闪身进去,看着门板在身后合拢,没有跟进去。他退到当铺后墙的阴影里,从怀里摸出那枚少尉徽章攥在手里——那是当初土肥原许诺给他时配发的,金属边缘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痕。他靠着冰冷的砖墙蹲了下来,把耳朵贴在墙板上。
隔着一道薄薄的木板,他能听见里面压得极低的说话声。三记短促的叩门声后,赵铁生的声音传出来:“进。”然后是落锁的声响。再然后,赵铁生先开口了,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和警惕:“最近宪兵队疯了一样全城搜捕,风口这么紧,没有天大的事,你别再来我这里露面。”
张凤岐的声音随即响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人从胸腔里一个一个地抠出来的:“我也不想来,可局势已经拖不住了。马占山军心大乱,关东军连日诱降施压,前线将领半数摇摆,粮草断绝、防线崩裂。关外所有布防、日军调动、伪满异动,全部汇总在这里。整条辽黑线,现在只有你能直通南京、直达上层。我们这些基层潜伏人员的情报,不经你手,永远送不到中枢。前线数万将士生死、关外半壁山河,全部卡在你这一关。”
赵铁生的声音比张凤岐更冷:“风险太大。土肥原、板垣全程盯着奉天暗线,一旦败露,你我都活不了。”
张凤岐的语气迫急了:“可再拖,就彻底没了。等马占山全线溃败,城土尽失,再送情报就是一张废纸。我明知入城是死路,也必须来。”
赵铁生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语气凉薄得像是冬天里的铁:“我可以帮你递。但规矩说在前头,所有风险你自己担。一旦出事,牵连叶家、牵连我的通道,我第一时间切断所有关系。”
张凤岐沉默了一息。窗缝里的月光落在他侧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