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骨,去了能撑几天?还是让七妹去?她才十六岁,日本人能看上她?”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算冲,可那种“没有选择”的分量还是压了下来。
金海燕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晃了晃。她最后说了一句:“我不管你们怎么做决定,五妹现在的状态——谁都不能动她。谁要把她送去,先把我的命拿去。”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出去,没有回头。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叶峰坐在灯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叶陵忠看着他,没有说话,等着。叶陵勇也沉默了下来。屋里只有座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有人在角落里不紧不慢地数着什么。
叶峰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再拖几天。正月里,关东军不会催得太紧。拖到正月十五之后再说。”他没有再说下去,可这句话本身已经是一种表态——他不想送,可他不知道能拖多久。叶陵忠站起来,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叶陵勇也跟着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父亲一眼,还是什么都没说,推门走了。
金海燕走在回廊上,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她路过婉清住的院子门口时停了下来,听见里面传来婉清低低的说话声——她大概正在跟丫鬟说话,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忍着什么。金海燕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转身走了。她回到自己房里的时候,叶落天还站在廊下等着,手里攥着那本书,书页已经被他攥得有些皱了。他看见母亲回来,连忙迎上前:“额娘,阿玛他们怎么说?五姑……”
金海燕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了。你回去看你的书。”叶落天张了张嘴,像是还想问什么,可看见母亲眼底那层没有散去的疲惫,他闭上嘴,转身走了。
而在海兰伙洛屯的年初一,没有奉天那样的红纸和鞭炮。雪停之后,晨光从东边的山脊线后面透出来,屯子里已经有了动静。几家屋顶的烟囱冒着歪歪斜斜的炊烟,在冷风里很快就散了。单伯一大早就起来了,蹲在祠堂前面的空地上清点剩余的粮草和药材,旧账本摊在膝盖上,边角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孙伯母在祠堂侧面搭了一块旧布挡风,带着几个屯里的妇人烧热水、煮粥。
妞妞是最早醒的。她穿着一件补了好几处的旧棉袄,从木屋里钻出来的时候,小脸冻得红扑扑的,跑到婉柔面前,仰着脸问:“姐姐,今天是过年吗?”婉柔蹲下来,把她跑歪了的领口正了正:“嗯,今天是过年。”妞妞歪着头想了想:“那过年吃什么呀?”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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