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椅柄,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厚重:“仲文常年在外做外勤记者,我和你娘一直盼着你守着自家小院安稳度日。你嫁入佟家这些年,大半时间都守在叶家,我们看在眼里,碍于亲家情面,始终不好多言。你在叶家隐忍多年,处处退让,只为护着几位妹妹,可退让换不来半分善待。你阿玛一辈子精于算计,凡事都要权衡筹码,连亲生女儿也不例外。你五妹痛不欲生,他心里清楚,却毫不在意,他在乎的只有叶家在日本人眼中的地位。既然心意已决,便安心留在此处,佟家便是你的靠山,不必再委屈迁就叶家。将来你的几位妹妹走投无路,佟家的大门永远为她们敞开。”
婆婆早已备好活血化瘀的中药毛巾,敷在她红肿的脸颊,温热缓缓压下灼痛,低声叹道叶峰下手太过狠厉。炉火缓缓驱散满身寒意,她才恍然明白,叶家永远只把她当作叶峰的三女儿,可在佟家,她是佟仲文的妻子,是若雪的额娘,是被真心接纳的家人。一个不断束缚下坠,一个安稳托举,高下立判。
婆婆站在身后,替她别好散落的发丝,轻拍她的手背:“都过去了,往后咱们踏踏实实过日子。
”
思绪拉回一月十日的当下,婉月轻轻吐出一口气,纷乱的心绪慢慢平复。
而在河北保定城外的一处临时营房里,何冲正蹲在一盏油灯前,手里攥着一份刚送到的密报。他的手指按在纸面上,指节泛白,油灯的火苗在他眼底跳动了一下,又稳住了。纸上只有三行字——“袁斌阵亡。锦州陷落。少帅率部撤出兴城北走。“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又从头看了一遍,然后把密报折好,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营房外面有巡逻队的脚步声走过去,靴子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渐渐远了。何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椅子上。他想起几个月前在奉天城门外,袁斌骑在马上送他出征时的样子,那时候袁斌右腿的旧伤还没好利索,可他把腰杆挺得像一棵松。他说“关内凶险,你多保重“,他说“你也是,守好奉天“。那时候他们都以为仗打完就能再见。
旁边的一名军官走进来,看见何冲攥着密报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轻声问了一句:“何副官,出什么事了?“何冲没有抬头,声音闷得像从井底打上来的水:“袁斌没了。锦州丢了。少帅撤了。“那名军官站在原地,半晌没说话,最后退出了营房,把门轻轻带上了。门合上的时候有一小股风吹进来,把油灯的火焰吹得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第二天,七八名中低级军官聚在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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