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街对面。"炜杰说,"公交站牌子后头。"
林世诚僵住了。
他没回头。两只手攥着茶碗,指节发白。很久,他哑着嗓子说:"让她别过来。我今天见了她,白问渠明天就知道她长什么样。"
"她希望见你。"
"我知道。"林世诚的眼泪掉进茶碗里,"所以更不能毁在今天。我死了不要紧,她得活着。"
他站起身,又停住。
"最后一句话,给开庭的。"他说,"账主是账成的精。账精离不开账——它不能自己走出祠堂,它得'入账'才能动。初一十五高管上香,香不是给它的,是抬着账去的。它跟着账走。"
"所以开庭那天,怎么让它到堂?"
"它不是爱收账吗?"林世诚跨上自行车,"你们就递一笔它没法不收的账。"
"什么样的账它没法不收?"
"我不知道。"林世诚回头看了他一眼,"但我知道一件事——五十四年了,它每收一笔大账,都要亲自过目。民国的地契、六几年的三条人命、七几年顾之那本账,都是它亲自过的手。它这辈子,没拒过任何一笔送上门的肥账。"
"这是它的规矩?"
"是它的瘾。"林世诚说,"规矩能忍,瘾忍不住。"
他骑上车,顺着公路往东,越来越小,拐进庄稼地中间的土路,不见了。
李志成端着面碗踱过来,望着那条土路。
"跟上吗?"
"不跟。跟了就是害他。"炜杰说,"认出来了?"
"李志成顿了顿,"他脸色不对。印堂发黑。我爹死前就是这个脸色。"
炜杰没接话。问心灯的火苗,已经替林世诚说过了。
……
公交站牌子后头,小满早站不住了,冲过来:"师父!是不是我舅?"
炜杰把网兜塞给她。
"你舅给的。"
两瓶罐头,一包点心,点心底下压着银锁。她拿起锁,看见上头的字,整个人定住。
"满儿……"
她把锁攥在手心里,蹲下去,哭了。
炜杰没劝。哭了一阵,小满自己站起来,抹了脸,把锁挂到脖子上,塞进衣领贴着肉。
"师父,我舅还会来吗?"
"他被白问渠盯上了。最迟这个月底。"炜杰说了实话,"有救——开庭赢了,外柜的账重记,他这笔死账说不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