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家。这回我自己来,是告诉你——我活不过这个月底了。"
风过庄稼地,哗啦一声。
"白问渠查内鬼,查到我了。"林世诚说,"顾惟深压着,压得住初一压不住十五。月底之前,我要么'调走',要么'出意外'。"
"跑。现在就跑。"
"跑了,我姐的案子谁递?"林世诚从衬衫内袋掏出一个油纸包,推到桌子中间,"我进永生国际就为找我姐抄的那三页底稿。上个月白问渠翻档案室,我趁乱进了'丙'字以上才能进的那间屋。底稿没找着,找着了这个。"
炜杰打开油纸包。
一张发黄的老照片。一座祠堂,青砖黑瓦,门楣一块匾:永祀。祠堂门口七八个长衫人,正中间一个拄文明棍,脸是模糊的——像被烟头烫过。
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
"民国三十六年,永祀祠堂落成,账主归位。"
"楼里的人背地里传一句话,"林世诚盯着他,"公司没有老板,公司有账主。账主不住楼,账主住祠堂。顾家也是看门的。每逢初一十五,高管轮流去上香——回来的人,有的升职,有的再没回来。"
"祠堂在哪儿?"
"东郊,顾家祖坟后山。地图上找不着,外人进不去。"
炜杰把照片收进怀里。
他要的东西,有了。开庭要被告到场,被告住的地方,找到了。
这张照片值多少?值半条命。林世诚拿剩下那半条换的。
炜杰捏着照片,想起账房纸条上那七个字:七月十五,带被告来。从乱葬岗出来这些天,他头一次觉得,这七个字有地方下手了。
"林世诚,"他问,"顾家给账主看了这么多年门,图什么?"
"图命。"林世诚说,"顾家每一代当家人,五十四岁上都要死一个。病死、横死、暴毙,死法不一样,岁数一样。楼里管这个叫'换灯油'。顾惟深他爷爷五十四没的,他爹顾之死的时候三十九——那是没等到岁数就叫人杀了。到顾惟深这辈,今年五十三。"
"所以顾惟深供着那盏灯,不光是孝。"
"那是买命。"林世诚说,"拿他爹的魂当灯芯。这事儿楼里没人敢提,我也是从老档案的夹缝里拼出来的。"
"第二件事。"林世诚拉开网兜,两瓶罐头,一包点心,还有一颗银的长命锁,上头刻着"满儿"两个字,"给小满的。就说舅舅给的。我不敢见她——见了,她就进了那些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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