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阳间的账,记人欠人的。右边这本,是阴司的账,记人欠鬼的。你的状子横跨两本账——你告的人,欠了活人的钱,也欠了死人的命。所以开庭那天,原告要到,被告也要到。"
"被告是永生国际,是外柜——"
"被告要到本人。"那人打断他,"账主。这个账,是他起的头,就得他来对。他不来,堂开不了。"
炜杰皱眉:"他要是不来呢?"
"所以是你要做的事。"那人重新拿起算盘,"开庭的日子定在头七之后,七月十五,中元。还有三个月。三个月里,你要让账主自己走进这个门。请也好,逼也好,套也好——账房不管过程,只管人到不到。"
"他是什么人,总该告诉我吧?"
算盘声停了。
那人抬起那双旧纸一样的眼睛,看了炜杰很久。
"我不能说他的名字。"他缓缓道,"他的名字在右边这本账的第一页,除了他自己,谁念出来,谁的命就进了账。我只能告诉你三句话。"
"第一句,他不是人,也不是鬼。他是一本账成了精。"
"第二句,他吃过一个司员。三十年前,东郊账房,顾之。"
"第三句——"那人顿了顿,"他想吃第二个。你这个堂一开,你就是下一个司员。从你挂号那一刻起,他已经闻到味了。"
屋里静下来。红光跳了一下。
炜杰后背的汗下来了,但他的声音没抖:"第三件事呢?"
"第三件事,是给你的好处。"那人从桌上拿起那支笔,在左边那本账上写了几个字,"你的状挂号了,案号'丰字第九号'。开庭之前,你有一样权利:查账。阳间任何人的账,你可以来查三次。三次,自己省着用。"
"查谁的都行?"
"谁的都行。"那人说,"包括你自己。"
"包括顾惟深?"
"包括。"
"包括账主?"
那人拨算盘的手停了一下:"他的名字在右边第一本,第一页。那一页,你看不了。看了,你的右眼就不是蒙布能解决的了。换一个问题。"
炜杰想了想:"我现在用第一次。"
"查谁?"
"顾惟深。"
那人看了他一眼,翻开左边那本账,拨了很久,停在一页上,推过来。
炜杰低头。他看不懂账上的字——那些字像蚯蚓,爬来爬去。但他认得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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