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
炜杰站定,对着那行字说:"是我的不是。"
金光这才顺。
"知林世诚身在敌营,未救,留之为棋。——冷。"
炜杰在这一格站了很久。
"我冷。"他说,"我把一个等我救的人当成了棋子。这笔账我认。开庭之后,连本带利还他。"
格子亮了。很慢,但亮了。
……
二百格的时候,岗顶看不见了。五百格,三岔路口过了。七百格,东边的黑夜里透出一条青灰。
不是天亮。季掌柜说过,走格的路上没有天亮。那条青灰,是账房的墙。
八百格,炜杰看见了旁的东西。
格子两边,不知什么时候,站满了影子。模模糊糊,高高矮矮,一排一排,隔着格线看他走。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就是看。
是岗上的魂。
它们今夜让了路,此刻都出来了,看这个提灯走格的人。
炜杰没有停,冲两边点了点头,继续走。青白的灯光扫过,影子们矮下去一截——像是在还礼。
一千格。腿在抖。不是累的。是把自己一生的账一笔一笔亲口认下来,熬人。
第一千一百九十格,炜杰站住了。
前面只剩十格。十格之外,青灰色的墙底下立着一扇木门,旧得发黑。门上钉一块小木牌,两个字:
账房。
可最后这十格,是黑的。天生就是黑的,像十口没盖的井。
怀里的账簿忽然发烫,自己翻开。空白页上浮出两行血红的字——是他第七滴血的颜色:
"尾十格,验尾账。不验你,验你的状。"
"格中无字。你报一笔,格验一笔。报得实,格亮。报得虚,人留。"
炜杰明白了。
前面一千多格,审的是他。最后十格,审的是他告的人。他要在账房门口,把顾家三十年的账,亲口报出来。报不实,人就填进格子里。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一千多格,金光连成一条河,一直淌回看不见的岗顶。
这辈子他没走过这么长的一条明路。
他转回来,深吸一口气,报第一笔:
一九六五年"永记寿材行强买东郊坟地,坟主不允,当夜暴毙。"
第一格黑格,亮起一线金。
"一九六六年,永记纵火烧死德昌杠房三人,账挂走水。"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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