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炜杰接过去,当着他的面,把右眼蒙了。布带绕过脑后,系紧。眼前的世界,齐刷刷少了一半。
"好了。"季掌柜拿起那只粗瓷碗,"滴血吧。"
……
第七滴血,和之前六滴都不一样。
前六滴,是"用"——用出去,换一重看见。这第七滴,是"押"——押出去,换一个资格。
炜杰咬破指尖,血珠渗出来,悬在碗口上。说来也怪,前六滴都是黑的,黑得像墨;这第七滴落进碗里,却是红的,鲜红鲜红,红得晃眼。
季掌柜盯着那滴血,瞳孔缩了一下。
"怎么?"
"没什么。"他移开目光,"血离心口越近,越红。你这一滴,是最后一滴了——沉在眼底最深的地方,贴着命。记住今天它的颜色。将来开庭,账房借目给你,你看见的第一样东西,如果是红的,说明账房认你;如果是黑的……"
"如果是黑的?"
"那你转身就跑。"季掌柜说,"跑得越远越好。"
他把碗放到戥子上,称了称,又取笔——一支秃了头的狼毫,蘸的不是墨,是碗里那滴血——在蓝布账簿的空白页上,写下了一行字。
血落在纸上,纸还是空白的。
"看不见吧。"季掌柜说,"账簿上的字,只有两种人看得见:账房,和死期到了的人。你是信差,两边都不沾,所以你看见的永远是空白。但字已经记上了——从今儿起,你欠阴司两枚功德钱,月利一分,开庭日结算。"
"九枚钱,齐了?"
"七枚现钱,两枚赊账,齐了。"季掌柜合上账簿,"但——"
他抬起眼。
"挂号,不是有钱就行的。九枚功德钱,买的只是'排队的资格'。阴司的堂口,不是什么状都接。状子递上去之前,得先过一道关——验状。验你这个人,配不配上这个堂。"
"谁验?"
"我。"季掌柜说,"乱葬岗是堂口的第一道门,我是看门的。历来的规矩:挂号之前,看门的问三句话。三句话答完,我点头,你的状才能递进去;我摇头,九枚钱原样退还——当然,赊的账照还。"
炜杰坐直了。
"问。"
季掌柜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问:信差送信,送的是什么?"
炜杰没有立刻答。他想起这些日子送出去的每一封信:老兵压在箱底七十五年的那句"到了",妹妹缝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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