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最值钱的东西。"季掌柜看着他,"信差身上什么最值钱,你自己说。"
炜杰沉默了。
铺子里静得能听见灯芯哔剥。小满坐在里侧,攥着软布的手慢慢收紧。
"眼睛。"炜杰说。
"聪明。"季掌柜点头,"你右眼还剩最后一滴血。第七滴,尽开司目,见堂见格见账——走格那晚,没有这滴血,你连门都摸不着。可要赊两枚功德钱,抵的就是这一滴。"
"赊了之后呢?"
"赊了之后,你开堂用的是账房的目,不是你自己的。"季掌柜一字一字地说,"账房借你一双目,看清你的状;状清了,案结了,挂账的两枚钱落到你柜上,抵品发还——这只眼睛,还能剩下一线光。"
"要是案结不了呢?"
"抵品充公。"季掌柜说得很平,平得像在念一段旧账,"右眼,全盲。不是近盲,是全盲。"
小满腾地站了起来:"不行!"
季掌柜没看她,只看着炜杰。
炜杰也没看她。他看着柜台上那七枚钱,看了很久,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季掌柜,顾惟深集齐了吗?"
季掌柜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没有功德钱的路子。"炜杰慢慢地说,"他的印,是那盏寄名灯——他爹的魂就是印。他的状,是他爹的命案。他的堂……他拿什么挂号?"
"问得好。"季掌柜笑了,笑纹里却没有多少笑意,"他二十六年不晃的灯,你真当只是供着?那盏灯吃了二十六年的香火,吃了大典那天几千人的阳气——香火是钱,阳气也是钱。他的九枚,早齐了。"
"那他为什么还没挂号?"
"因为他在等清明子夜,门开的那一线。也因为——"季掌柜顿了顿,"挂号要去乱葬岗,走我这道门。他的灯,进不了乱葬岗。"
"为什么?"
"因为那盏灯里寄着的人,生前是司员。"季掌柜的声音低下去,"司员横死,魂寄于灯,灯就是他的棺。阴司的规矩,棺不入岗——乱葬岗收的是无主之魂,不收有主之棺。他要挂号,得先给他爹'出灯'。出灯,就是出殡。"
炜杰的呼吸停了一拍。
出灯。出殡。顾惟深要在清明前,给他爹办一场二十六年没办的丧事。
"什么时候?"
"明晚。"季掌柜站起身,把剩下的半坛酒留在柜台上,"出灯的队伍从永生国际出发,绕全城,入东郊。我算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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