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未拆而念已了者,钱照收,事大善。
"陈平,看店。"他把信贴身一收,"我去邻县。"
红光砖厂在邻县山根底下,机器一响,半面山都是灰。
耿建军二十八岁,一身红砖灰,听说白事街有人找,以为家里出了事,跑过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炜杰没绕弯子,三句话:你爹签字了,后悔了;你爹昨夜里上吊,救回来了,人没事;你爹给你写了封信,在我手里。
他把信递过去。
耿建军拆开信,蹲在砖厂的土坡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军子:
爹对不住你,也对不住你娘。
爹把咱家的老宅签字了。爹怕了,爹是懦夫。你娘走的时候说,房子是根,人在根在。爹把根卖了。
爹没脸见你,也没脸见你娘。爹走了以后,这封信你拿着,就当爹给你赔罪。咱家的老宅要是能要回来,你就要;要不回来,你别学爹,该怕的时候怕,该挺的时候,你得挺。
你打小就想学木匠,爹没让,说这行苦。军子,爹如今想明白了——手艺不丢人。丢人的是,有手艺的人,守不住手艺的街。
爹字"
信没读完,耿建军已经站起来了:"同志,回白事街的车,啥时候有?"
父子俩在棺材铺里见的面。
没有抱头痛哭。耿建军进门,把行李卷往地上一放,挽起袖子,拿起他爹的大刨,把白天没打完的那口棺料,一刨,一刨,接着推。
刨花卷儿打着卷儿落下来,柏木的香,满屋子都是。
推了十几刨,耿建军停下来,用手掌贴着板面摸了摸,忽然说:"爹,这块板,刨子吃进深了半分。"
老木匠一怔。
"你教我的,板面要用手背试。"儿子把板子翻过来,"手背比手心灵。这话我记了十五年。"
老木匠坐在门槛上,看着儿子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忽然说:"军子,爹那份字……"
"字的事,明儿再说。"耿建军头也不回,"今天,先把活做完。咱耿家的铺子,不能有一天不开张。"
门外,街坊们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院子。孙婆婆端着一碗荷包蛋进来,往耿建军手边一搁:"娃,先吃。吃饱了,跟你爹一块儿,把字要回来。"
柜台上那个黄皮纸信封,炜杰临走时悄悄留在了刨床边上。
第二天一早他去看,信封没了——刨床边上,一小捧纸灰,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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