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得自己撑到开闸那天。
从文化局出来,太阳正好。炜杰站在灰砖楼下,眯了眯眼。
就在眯眼的那一下,他心里咯噔一声——右眼的余光,看墙角的爬山虎,发灰。
不是累。是那种从视野边上漫进来的一小片雾,揉不散。
七滴黑血,用了五滴。他一直以为,账是到第七滴才算的。现在他知道了——账,一滴一滴,都在记。
剩两滴。
他站在太阳底下,把这辈子剩下的账,默默排了个序:一盏灯要看清,一条路要走通,一个案子要翻,一个人要赎。两滴血,要掰成四瓣花。
他把这件事压进心底,回了白事街。
街面上,已经变了天。
永生国际的安置工作组进了街。三张桌子一字摆在街口老槐树下,红布横幅——"白事街片区改造安置咨询点"。桌上摞着一沓沓《安置意向书》:一平米八千八,签字奖励五万,先签先选门面。
排队的人,从槐树底下排到了街中段。
排在头一个的,是白志成。
他今天穿了件新夹克,签完字,接过工作组递的信封,当着半条街的面掂了掂,然后往桌边一站,帮着吆喝:"……识时务者为俊杰!八千八一平,上哪儿找去?我白志成在这条街三十年,我签了,给大伙探路!"
"白志成!"孙婆婆的蒲扇指着他鼻子,"你爹的棺材还是白家给打的!"
"我对得起我自己的房本!"白志成脖子一梗。
炜杰没急着上前。他站在人堆后头,先看。
看了三十秒,他看出来了。
白志成接过信封的时候,是单手——三根手指一勾,一沓钱稳稳落进掌心,纹丝不晃。那不是打算盘的手,是握惯了短家伙的手。他站在桌边吆喝,眼睛扫人,扫的不是脸,是每个人的手——先看手,再看脸。这是防身的看法,是被别人从背后摸上来过的人,才有的习惯。
还有他站的位子。桌角侧后,背后是老槐树,左右一目了然。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能走到他背后三步以内。
炜杰上辈子尽调,看人先看手,看站,看钱。三条一对——这个"老街长",身上背着的是另一条道上三十年。
他挤到桌前,拿起一份意向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举起来,声音不高:
"各位叔伯,我就问三条。听完再决定签不签。"
"第一,补偿款写着'分期支付',首付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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