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人不在了,手艺还在;公堂关了二十年,灯的手艺,在民间一个手艺人手里,一代一代,藏到了今天。
通判封堂的时候,抹得干干净净。可他封不住人心里的那点薪火——薪火这东西,你封一条路,它就从另一条路上,接着烧。
老人抹了把脸,站起来,把篾刀和油纸卷,一起推到炜杰面前。
"小炜,昨儿夜里我就想好了,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那件事。"
"柳溪的活,我传给你。也传给满儿。"
炜杰一怔:"师傅,满儿是我徒弟——"
"你教她炜家的活,我教她柳溪的活。"齐师傅说得斩钉截铁,"她是你徒弟,也是我徒孙,两家的饭她一个人吃——这孩子有清明眼,她天生就是端这碗饭的人。你舍得,我舍得,她吃得下,三全其美。"
"那我呢?"
"你?"齐师傅瞪他,"你要走格,进账房,开公堂——那条路黑不黑?黑。拿什么照?阳间的灯进不去。普天之下,能点在那条路上的灯,就这一门。"
老人把那把磨得只剩一线的篾刀,郑重地拍在炜杰手心。
"接刀。"
那天上午,铺子里没开门。
小满穿戴整齐,在堂屋给齐师傅磕了三个头,敬了一杯茶。齐师傅喝了茶,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小的篾刀——刀是他连夜磨的,刀柄是新竹,还带着青气。
"满儿,柳溪扎纸,规矩不多,就三条。"老人一字一字地说,"刀不扎无名之鬼,纸不卖亏心之人,灯不点昧心之路。"
"这三条,是我师父定的,我师父的师父传他的。"齐师傅顿了顿,"往后你问起来,就说——这是柳云章的规矩。"
小满抬起头,一字一字地跟着念:"柳、云、章。"
"哎。"老人应了一声,眼圈红了,"记住了,好娃。往后你的徒弟问,你也这么教。名字这东西,念一遍,就活一年。"
"俺记下了。"小满双手接刀。
"还有一条,"齐师傅难得地笑了笑,"手疼了就歇。不许学你师祖,也不许学我。"
一老一小,在案子前坐下。齐师傅把着小满的手,起第一刀:"篾条要顺竹丝走,人拗不过竹子,得哄。你哄它,它就服帖;你跟它犟,它就崩给你看。做人一个理……"
小满学着起了一刀,篾条歪歪扭扭。她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师爷,俺扎得丑。"
"丑怕啥。"齐师傅头也不抬,"你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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