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
"林总,白事街扎纸铺的小炜。宝昌拍卖行的洪经理,前儿来谈我们家那盏长明灯,价码谈到五十万,说要请示东家。我寻思着,与其一层一层传话,不如我直接来一趟——卖灯这么大的事,我想当面听听东家的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下午两点,大厦一层茶室。"林世诚的声音听不出起伏,"我等你。"
下午两点,永生国际大厦。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前台小姐笑得标准,电梯口的闸机一道一道。炜杰拎着个普通的帆布包,一路走到一层茶室,心里默数着摄像头——大堂四个,电梯两个,茶室门口一个。
都在明处。明处的眼睛,只看得到明处的事。
林世诚已经坐在那儿了。五十多岁的人,鬓角全白,面前一壶茶,没动。
"林总。"炜杰坐下。
"说吧。"林世诚开门见山,"灯,你真卖?"
"卖,也不卖。"炜杰从帆布包里取出那个黄皮信封,双手推过桌面,"我先送件东西。送完,再谈灯。"
林世诚的目光落在信封上。
看清那行字的瞬间,这个在顾惟深跟前站了半辈子的男人,端茶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泼在桌面上。
"烦交永生国际大厦林世诚先生亲启"。
那笔字,他太熟了。妹妹从小练的字,收笔上挑,他说过多少回"女孩子家,字写得这么张扬",她也不改。
"这……"林世诚的声音哑了,"这是从哪儿……"
"信差的信。"炜杰轻声说,"不走邮路。执念到了,信就到了。林总,我只是个送信的。信差有规矩,生人的信,亲启即达——您自己拆,我出去等。"
"不用。"林世诚的手抖得厉害,拆了三次才拆开封口,"你……你坐着。"
茶室里很静。炜杰垂着眼,不看信,只看桌上的茶壶。
但他看得见林世诚。
看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第一行就红了眼眶,读到一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撑着桌沿,喉咙里发出一种压了八年的、野兽一样的呜咽。
信不长。后来炜杰才知道,信里写的是:
"哥:
见字如面。
我死的那年,你躺在病床上,医生说是误诊,说老天爷开眼。哥,不是误诊。是我拿命换的。
基金会的人跟我说,签个字,按个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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