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六岁出山,苏老师给我凑的路费。"他声音闷闷的,"我没本事,念不出书,就会出力。可我年年寄钱,跟她说,老师,你养我一个,我替你养后头的。"
苏老师的信很短:
"石头:
你成家了没有?
老师这辈子,就惦记这一件。你寄的钱,老师一分没动,都替你存着,存折在校长那儿,密码是你出山那年的日子。老师不要你的钱,老师要你说句话——石头,你成家了没有?有个人疼你没有?
师文茵"
石满仓蹲在马路牙子上,一个四十七岁的汉子,哭得像个十六岁的娃。
"老师……"他冲着信纸化成的灰,哽咽着答,"我成家了。媳妇是站点上送水的,去年成的。娃下个月满月……我本想,娃满月了,抱回去给你看的……"
风把纸灰卷起来,打着旋儿,往天上去了。
临走,石满仓非要用电动车驮炜杰一程。路上风大,他扯着嗓子喊:"炜老板,我娃的小名,我想好了——叫念念!念书的念!"
顿了顿,又喊:"大名叫石念茵!我媳妇应了!"
第三枚功德钱,入手。
第三封信,是第二天送去的。市人民医院,呼吸科,十二床。
周秉坤老爷子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氧气管插在鼻子里。病床边,空荡荡的,一个陪床的人都没有。
"周师傅。"炜杰把信封递过去,"您儿子周铁成的信?不对——是您写给周铁成的。您人还在,念先到了。"
老爷子浑浊的眼睛睁大了:"我……我没写信啊……"
"您心里写了二十年了。"炜杰说。
老爷子盯着那个信封,手抖了半天,忽然老泪纵横。
二十年前,儿子铁成不肯学铜匠,要去南方打工,爷俩在铺子里吵翻了天,老爷子摔了锤子:"你出了这个门,就别回来!"儿子真就二十年没回来。
"我想他……"老爷子抓着炜杰的手,"我怕死了,他都不来……"
"我去叫他。"炜杰说。
周铁成如今就在邻市开五金店。炜杰一个电话打过去,只说了三句:你爸病了,肺气肿,医生说就这几天;你爸床头柜里有个铁匣子,装着你这些年寄回来的每一张汇款单,一张都没花;你爸写给你的信,在我手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钟:"……我两小时到。"
一小时五十分钟后,一个五十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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