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炜杰的瞳孔缩了一下,"铜灯座,这个尺寸,不该这么重。"
他把灯座翻过来。底部那圈"吾孙命灯,长明不灭"的字还在,字下的铜座浑然一体,看不见缝。他用指节叩了叩——声音发闷,不是实心铜器的脆响,是里头有东西。
"拆吗?"刘志刚问,又自己缩了回去,"可这灯……不能灭啊。"
堂屋里,安静下来。
命灯不能灭。灯在,灯主的命数在;灯灭——谁也不知道那个"借"来的灯焰,还能不能再点起来。
"能不灭。"炜杰说,"外公留过火种。"
他从怀里取出那截红布包着的灯芯——齐师傅替他保管了二十多年的那截。齐师傅眼睛一亮:"德山说过,人没了,灯芯就是火种!"
移火的章程,是齐师傅口述的:新灯置油,以七为宜,取"起"的谐音;旧火引芯,要一次引过,中间火不能断,叫"薪火相传";新焰立稳,旧焰自熄,叫"焰不离光"。
炜杰净手,把新灯摆在旧灯旁边,用那截旧灯芯,从长明灯的焰上,引下一线火。
火苗过到新芯上,晃了三晃,立住了。
旧灯座的焰,熄了。
灯座拆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屏着呼吸。铜座从底部旋开——原来底座是活的,螺纹藏在刻字的笔画里,不对着光看,根本看不出来。
座芯里,塞着一团旧棉纸。棉纸里,包着一方印。
乌金的,一寸见方,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比同尺寸的金石重得多。印钮雕着一只闭着的眼睛,和他们见过的每一个记号一样。印面朝天,四个篆字,笔画深峻:
通判之印。
印出座芯的那一刻,掌心的朱砂眼,猛地一烫——
炜杰眼前一黑,一幅画面,毫无预兆地涌了进来:
雪夜。土地庙。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立在灯笼底下,身形很高,声音像井水,不冷,但深。
"点灯人。"那人说,"此印,司中无人能守,柜中无人配守。托付给你——你是点灯人,灯在,印就在。"
外公跪在地上,双手接印,只说了一个字:"诺。"
"二十年后,"那人转过身,走向风雪,"自有点灯的后人,来取它。"
画面碎了。
炜杰猛地睁开眼,踉跄一步,被陈平扶住。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方乌金印,后背的汗,一层一层地往外渗。
二十年前。那个人临走前就知道,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