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那天烧纸咋一股子烧塑料味!""贪便宜买了黑烟,对不住我爹……"
真正给永安致命一击的,是县中学退休教师刘老师的葬礼。
刘老师教了四十年书,桃李满县城。子女孝顺,丧事本来交给了永安园区的"一条龙"套餐。出殡那天,纸扎是工坊特供的"高级定制"——说是按老太太照片定制的脸。
遗体告别的时候,老太太最疼的小孙女,盯着那个纸人看了半天,忽然"哇"地一声哭了:"这不是奶奶!这不是奶奶!奶奶的眼睛不是这样的!"
满场亲友,看着那个面目模糊、千人一面的纸人,再看着遗像上慈祥的老人,说不出的难受。刘老师的儿子当场就红了眼,撂下一句"这算什么东西",抱着遗像找到了白事街。
炜杰听完,只问了一句:"有老太太的照片吗?"
那天夜里,纸扎铺的灯亮了一整夜。炜杰净手、拓脸壳、贴骨、开脸,陈平和柳嫂打下手,小满趴在桌角看,看困了也不肯走。天蒙蒙亮,纸人的脸出来了——眉眼疏淡,嘴角微微向下抿着,是当了一辈子老师的人,那种又严厉又慈祥的神气。
第二天,刘家人来取。老太太的女儿进门,一眼看见那个纸人,腿一软就跪下了,哭出了声:
"像……像……这就是我妈……妈啊——"
补办的送行仪式,是在刘老师墓前。青白的火苗安安静静,纸灰打着旋儿升上天,散得干干净净。刘老师的几十个学生,从各地赶来,在墓前站成一片。
这件事,当天就传遍了全县城。配套传开的,还有那句大白话——机器扎得出纸人,扎不出"那人"。
趁着这股东风,炜杰把白事街的新章程贴了出去:
一、良心套餐:寿衣、纸扎、仪式,成本价,专为困难人家,账目全公开;
二、定制服务:开脸定制、仪式主持、周年祭扫提醒,明码标价;
三、手艺体验:开脸、扎纸,可观摩、可预约,让年轻人知道老手艺是什么。
张叔们起初还嘀咕"成本价不亏本吗",半个月后就明白了——良心套餐不挣钱,但挣人心;人心聚过来,定制和服务就排上了队。白事街的生意,不但回来了,比从前更火了。
夜里盘点,陈平乐得合不拢嘴:"师父,这叫什么打法?"
"错位竞争。"炜杰说,"他卖商品,我卖心意;他拼价格,我拼意义。价格战打到头,拼的从来不是谁便宜——是谁更懂'送人'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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