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到稀疏的头发,感到一阵油腻的潮湿。整理好军服,将领口的风纪扣扣到最上面一颗,像一位在整理刑具的刽子手,准备迎接最后的仪式。吩咐侍卫官赶紧把修改命令发出去——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像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
此外他觉得需要再给有些破罐破摔精神,给新任日本联合舰队总司令丰田副武传去了指令。丰田副武——那个在古贺峰一战死、南云忠一自杀后,被匆匆推上联合舰队总司令宝座的老人,他的上任本身就是一种绝望的象征,像一位被赶鸭子上架的、精神已经崩溃的船长。派海军刚整编完成,最后拼凑出的第三航母舰队迅去增援塞班岛。那支舰队是大日本海军最后的精华,是从小泽治三郎的机动舰队中硬挤出来的血本,航空母舰的甲板上铺着从本土运来的、用来伪装成陆地的松树和棕榈树,飞行员们大多是只受过基础训练的学生兵,像一群被赶上祭坛的羔羊。东条英机知道这是送他们去死,但他别无选择,像一位在赌桌上输红了眼的赌徒,不得不将最后的筹码押上。
侍卫受命刚准备离开,脚步已经跨出门槛,东条英机又把他叫住。那叫声急促而尖锐,像一把突然出鞘的刀。“等等!“侍卫僵硬地转过身,像一位被定格的士兵。东条英机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吩咐给缅甸方面军再发去硬性命令,继续阻止缅北滇西的中美联军打通援华物资运输通道,尤其密支那守军务必要不惜代价坚守下去。那个“不惜代价“意味着丸山房安和水上源藏可以动用一切手段,可以杀光最后一个士兵,可以炸毁最后一座桥梁,可以把整座城市变成一片焦土,只要多拖延一天,就是一天的胜利。
处置完这番调动安排,东条英机走出官邸。暮色已经降临,东京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像一块被淤血浸透的纱布。他坐上车——那是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上车后暗叹,眼下能不能尽快逼降重庆政府,看来竟成左右帝国成败的胜负手。那声叹息被引擎的轰鸣吞没,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涟漪。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重庆那座建在悬崖上的城市,浮现出蒋介石那张消瘦而固执的脸,浮现出仁科芳雄实验室中回旋加速器的幽蓝光芒。三幅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场荒诞的、决定亿万人命运的梦境。
半小时后,太平洋中部,塞班岛以西约两百海里的洋面上。
正在印第安纳波利斯号重型巡洋舰指挥舱中的斯普鲁恩斯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那杯咖啡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