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他脑海中反复灼烧,最终固化成一道不可动摇的铁律。一动则全局崩,塞班岛丢了可以再夺,英帕尔败了可以再攻,但如果让重庆喘过气来,让驼峰航线重新畅通,让B-29的炸弹雨再次落在本土,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于是,东条英机明白是该做项决定的时候了,决意头痛先医头,孤注一掷再豪赌下去,或许会拉开一道口子,获得意想不到的胜算天机。他缓缓站起身,这次肥胖的身躯真因为久坐而实实在在有些僵硬了,他有点困难地扶着桌沿,像一位从泥沼中拔出身子的巨人,慢慢挪到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前,铺开一张印有菊花纹章的宣纸,提起一支狼毫笔,亲自蘸墨拟信。笔尖触到纸面的瞬间,墨汁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晕开,像一滴黑色的血在白色的纸张上蔓延开来,带着一种夸张而肆虐的张狂感。
他要告诉寺内寿一,取消前封电令安排——那道刚刚才发出去、让第35军增援塞班岛的命令,此刻成了一纸废文。墨迹在纸上龙飞凤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跋扈:“塞班岛之防务,由海军全力承担,南方军务必确保菲律宾及缅甸防线之完整,不得擅动一兵一卒。“而后,又让畑俊六命令田中久一仍照原计划行事——那个盘踞在广东的第23军司令官,他的部队正准备秘密西进,配合一号作战的大棋局。关东军也不动——那是帝国的最后底牌,是防止苏联从北方扑来的盾牌,哪怕太平洋上的岛屿一个个沉入海平面,那十个师团也必须像钉子一样钉在满洲的雪原上。
只加强对中国内陆及沿海两线的雷达部署和对空警戒——在成都到八幡的航线上,布下更多的眼睛和耳朵。派遣轰炸机不断前往攻击成都附近的B-29基地——既然敌人暂时哑火,就要趁他病要他命,把那些在地面上的银白色巨兽炸毁在跑道和机库中。再命横山勇仍照计划速破长沙城攻占衡阳——那个“速“字被他用笔重重地圈了两遍,像两道勒进血肉的钢丝。南下夺取即将成为美军B-29轰炸机前进机场的桂林和柳州空军基地——那里是马特霍恩计划在中国的另一个支点,是威胁本土的又一把尖刀,必须拔掉。防止本土尤其东京受到进一步威胁——这几个字写得格外用力,笔尖几乎戳破纸背。最后实施借道战术,从贵州迂回进逼重庆以逆转局势——那是一步险棋,是深入中国腹地的长途奔袭,但如果成功,将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搁下笔,东条英机长吁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墨香和烟草味,在闷热的书房中缓缓散去。他起身拍了拍发胀的脑袋,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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