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了些安慰的话。
麦基站在一棵榕树下,脸色阴沉,他接过物资,没有道谢,只是点了点头,像一位正在接收某种微不足道的、贡品的君主。
“拉姆斯,“他说,声音像砂纸打磨木头,“告诉麦卡蒙,我们留下。但不是因为他。是因为亨特。是因为雄狮。是因为——“他顿了顿,目光移向那些正在输液的、剪掉裤子的士兵,“因为我们都走不了了。“
杨希真在一边拿出笔记本,顺便把查帕堤的情况做了记录。用铅笔记录下每一个数字——伤员人数、病患人数、弹药存量、食品存量、以及那些无法量化的、正在慢慢消失的、士气。他的字迹工整而清晰,像一位正在完成某种神圣使命的、虔诚的书记员。之后他才再跟布林德一起离开。
他们乘坐吉普车,沿着那条泥泞的“公路“返回。后视镜里,查帕堤的竹屋在雨雾中渐渐模糊,像一幅正在被水洗去的、古老的水墨画。布林德抱着空了的铁盒——金尼逊的骨灰已经交给了亨特,但现在他手里又多了另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从查帕堤收集的、那些无法辨认的、混合在一起的、劫掠者的遗物。
回到西机场已临近黄昏。
云层重新合拢,像一床潮湿的、不透光的被子。夕阳从缝隙中挤出最后一缕光,照在跑道上,反射出湿漉漉的、近乎刺眼的、血红色的光。
杨希真见跑道两侧又多了很多或躺或坐、疲倦不堪挂着彩的中方士兵。他们像一群被遗弃的、正在慢慢腐烂的庄稼,覆盖着白色的、被雨水浸透的床单。有些床单下露出一只苍白的手,有些露出一只穿着草鞋的脚,有些则什么都露不出来——因为尸体已经被包裹得太严实。
杨希真赶紧去问,原来被困火车站的150团两营终于通过白刃战自行杀出突围,刚回到西机场收容整顿。
欧阳爵做到了。
那个年轻的广东副营长,在江边仓库里坚持了两天两夜,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组织了一次近乎自杀的、夜间白刃突围。他们用刺刀,用缅刀,用拳头,用牙齿,在日军防线的缝隙中撕开了一道口子,但此番伤亡接近500余人,损失十分惨重。
两个营,原本约八百人。现在,能自己走回来的不到三百,被担架抬回来的约一百,剩下的——约四百人——留在了火车站的铁轨上,留在了江边仓库的瓦砾中,留在了伊洛瓦底江的浊流里。
杨希真站在跑道边,望着那些或躺或坐的士兵。
他看见一个年轻的湖南兵——也许来自衡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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