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引擎。他们的动作很快,但泥地很慢,雨水很慢,时间更慢。
补给物资更是堆积如山——弹药箱、医药包、食品袋、帐篷布、雨衣、军靴、以及无数卷被雨水泡湿的地图。它们被从滑翔机和运输机的舱门里倾泻出来,像一场由金属和帆布构成的、缓慢的泥石流。
滑翔机放完后,一架载货C-47开始尝试机降。
那是一架老旧的、机身编号已经模糊的运输机,机翼上有着无数被弹片击中的修补痕迹,像一位身上布满伤疤的老兵。它的货舱里装满了****和医疗血浆,是查帕堤的K、M纵队急需的物资。
飞行员是个来自德克萨斯的年轻人,名叫米勒,今年二十二岁,但在缅北的天空上已经飞了超过三百小时。他知道跑道条件不好——霍夫曼工程师的报告已经传到了每个飞行员的耳朵里——但命令是“立即降落“,而“立即“意味着现在。
他放下起落架,对准跑道,减速,下降。
轮胎触地的那一刻,米勒就知道出了问题。
跑道表面看起来是干的——推土机刚刚铲过一层,露出了下面的 laterite 红土——但下面是被这些天瓢泼大雨浸泡后的、深达半米的泥浆。轮胎在表层滑行了一秒,然后像踩进陷阱的野兽,猛地陷了下去。
飞机落地滑行一段后,竟直接冲出跑道。
不是缓慢的、可控的偏离,而是突然的、剧烈的、像一艘在暴风雨中触礁的船一样的失控。机身向左倾斜,右翼的翼尖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然后,机头扎进了一个被雨水冲出来的、深约一米的泥坑,像一把被插入沼泽的、巨大的铲子。
机舱里,货物向前滑动,弹药箱撞在一起,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飞行员米勒被安全带勒住胸口,他的副驾驶——一个来自加州的、脸上还带着青春痘的小伙子——撞上了仪表盘,额头裂开一道口子,鲜血像小溪一样涌出。但所幸没有人员伤亡。
米勒从驾驶舱里爬出来,站在机翼上,望着那架深陷泥坑的飞机,像一位正在面对自己失败作品的、沮丧的艺术家。他的军靴上沾满了红褐色的泥浆,像两团正在融化的、肮脏的巧克力。
几十个工兵加上推土机一起,费了老大劲才把这架C-47从泥坑中拉出。
推土机的履带在泥地里打滑,发出愤怒的咆哮,像一头正在与某种看不见的敌人搏斗的、疲惫的公牛。工兵们在机身下面垫上木板和石块,用绳索和滑轮组,像一群正在搬运巨石的、古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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