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地板上。殿内整体中空,长宽高各约8米,空间不大,但足够高——穹顶呈尖锥形,向上收束,像一只倒扣的莲花。
佛堂中央供奉了一座释迦摩尼结跏趺坐像。
佛像连须弥座石台在内约5米高,几乎触及穹顶的尖端。石台是黑色花岗岩的,四面刻有浮雕——东面的莲花、南面的大象、西面的孔雀、北面的狮子,象征佛教的四大吉祥。佛像本身是铜铸贴金的,金身已有些斑驳,像一位久病初愈的老人,皮肤上残留着药水的痕迹。
佛像的右手覆于右膝上,指头触地,结成降魔印。
那是佛陀在菩提树下成道时的手印,象征以大地为证,降伏一切魔障。手指修长,关节分明,指尖微微下垂,仿佛刚刚触碰到地面,又仿佛永远停留在那个瞬间。金漆剥落的部位露出铜色的胎底,像一道道凝固的伤疤。
左手置于下腹部,手心向上,结成禅定印。
象征内心的平静与专注,象征对世间苦难的接纳与超越。两只手的姿态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一降魔,一禅定;一外,一内;一动,一静,给人一种安定祥和之感。
布林德站在佛堂门口,雨水从他的军帽边缘滴落,在脚边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洼。他望着佛像,突然感到一种奇异的、近乎陌生的平静。那不是宗教的虔诚——他是一位浸礼会信徒,但已经很多年没有进过教堂了——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对“庇护所“的渴望。
只是右臂上有道明显的锯痕,露出铜色的金属胎底。
那锯痕很新,不超过半年。锯齿的痕迹清晰,像某种野兽的牙印,深深咬进佛像的右臂。布林德走近观察,发现锯痕旁边还有几道类似的痕迹,只是较浅,像是尝试失败后留下的。日本人曾经试图把这尊佛像锯断、运走、熔炼,但最终放弃了——也许是因为铜的含量不如预期,也许是因为工具不足,也许是因为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对神灵的敬畏。
布林德回去询问果骠。
那个黑瘦的缅族头领正在机场边缘指挥他的人搬运弹药箱,看见布林德过来,停下手中的活,用混杂着缅语和英语的蹩脚语言回答他的问题。
“半年前,“果骠说,眼睛里没有表情,“日本人来。和尚赶走。要锯佛像。发现是铜的,不是金的。走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布林德能想象那个场景——日本士兵的军靴踏碎佛堂的石砖,锯子的尖叫撕裂棕榈林的寂静,和尚们被枪托砸倒,佛像的金漆在锯齿下剥落,像一层层被撕开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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