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样抽打,地面在半小时内变成河流,装备泡烂,弹药受潮,体温骤降,然后是高烧,然后是昏迷,然后是死亡。
他觉得胸闷难受,像有块石头压在肺上。他拧开水壶——铝制的美军水壶,表面已经被丛林的湿气腐蚀得斑驳——喝了一口。水带着一股金属和碘酒混合的怪味,是昨天从山溪里灌的,用净水片处理过,但处理不掉那种丛林特有的、腐烂植被的气息。
然后,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奎宁药片,白色的,圆滚滚的,像一颗颗小石子。他倒出一粒,吞下去。药片很苦,苦味在舌根蔓延,像某种警告。
数天前,身体已有些糟糕。一开始只是轻微的乏力,以为是行军疲劳;然后是间歇性的发冷,即使在正午的烈日下也会打寒颤;接着是高热,体温飙到三十九度,伴随着剧烈的耳鸣——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颅腔内振翅——和头痛,那种从后脑勺一直蔓延到眼眶的、一跳一跳的胀痛。
随队军医是个年轻的少尉,哈佛医学院没毕业就参了军。他让金尼逊连着吃了两天奎宁,每天三粒,但没有任何好转。疟疾在缅北丛林里像幽灵一样游荡,奎宁能杀死一部分疟原虫,但杀不死全部的,尤其是那些已经对药物产生耐药性的变种。
身边还有两个士兵也和他一样症状。一个叫约翰逊,来自德克萨斯,是个机枪手;另一个叫李,广东籍的华侨,翻译兼侦察兵。他们三个躺在榕树的阴影里,像三具被遗弃的尸体,偶尔发出**,像丛林里的某种夜行动物。
更郁闷的是梅里尔昨天来电。
那台SCR-300电台是K纵队唯一的、也是最宝贵的装备。电池快耗尽了,发电机在潮湿的环境里频频短路,天线被树枝刮断了两次。但梅里尔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那种总部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冷静:
“雄狮,你们行军缓慢。H纵队突袭机场战斗已取得成功。不必浪费时间绕到西机场会合。一早出山,直接去进攻北机场。任务目标:占领进入市区的要地西打坡。完毕。“
金尼逊为此生了一夜闷气。
队员们经过半个月连续翻越山隘后大都身心俱疲。他们从胡康河谷出发,穿越库邙山脉,攀越海拔两千米的隘口,在原始丛林里开路,在泥石流中跋涉,在日军巡逻队的间隙中潜行。平均每天行军不超过五英里,但消耗的体力是正常行军的三倍。士气已非常低落——不是那种可以靠演讲或勋章提振的低落,而是深入骨髓的、对丛林和战争本身的厌倦。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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