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密支那上空的密云裂开了一道缝隙,像被无形的巨手撕开。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照在西机场那条尚未完工的跑道上,反射出湿漉漉的、近乎刺眼的光。
一架经过改装的C-53运输机——那是C-47的加长型兄弟,机身更宽,航程更远,专门用来运送要员——由两架P-40战斗机护航,从库邙山脉上空的重重云雾中钻出。三架飞机像一群从深海里浮上来的银色鱼群,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划出优雅的弧线。
C-53的机身上,除了标准的美军机徽,还喷着一行醒目的黑色花体字:“UNCLE JOE'S CHARIOT“。机头下方,中缅印战区(CBI)的徽标清晰可见——一颗白星,中间是“CBI“三个字母,被一道闪电贯穿。这是史迪威的新座机,上个月才从加尔各答的工厂改装完毕,加装了装甲座椅、 加油箱,以及一个能坐得下十二个人的客舱。
“乔大叔的战车“。
这个绰号带着史迪威特有的、不加掩饰的自负。在北非,“乔“是巴顿将军的绰号;在华盛顿,“乔“是斯大林的名字;但在中缅印战区,“Uncle Joe“只属于一个人——约瑟夫·沃伦·史迪威。
两架护航的P-40在机场上空盘旋,机翼上的鲨鱼嘴涂装狰狞而醒目。它们是在警戒,也是在表演——为即将落地的大人物清场,同时向地面上那些疲惫的士兵展示:空中仍有我们的力量。
C-53放下起落架。起落架是加固过的,比标准型号粗了一圈,因为这条跑道太脆弱,太粗糙,太不像一条能承载“战区总指挥“尊严的跑道。
飞机着陆了。
轮胎触地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像某种巨兽被踩痛了尾巴。由于跑道长度不足,飞行员不得不急刹减速,刹车片与轮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嘶鸣。机轮与地面剧烈摩擦,掀起一大片尘雾——红色的尘土夹杂着碎石和草屑,像一团突然炸开的血雾。
飞机直冲到接近跑道尽头处才停下来,机头距离那条尚未填平的排水沟只有不到十米。跑道外的人群——亨特、梅里尔、麦卡蒙、布林德、杨希真,以及那些能走动的伤员和士兵——这才松了口气。有人甚至鼓起掌来,掌声稀稀落落,但真诚。
舱门打开了。液压舷梯缓缓放下,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刚换了新座机、穿着卡其布风衣、头戴M1钢盔的史迪威,第一个跨出机舱。
他看起来与在沙杜渣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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