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半宿过去,几乎彻夜未眠的亨特不停扭亮手电看表。那是一支缴获的日军军官腕表,表盘上有一道裂痕,是几天前穿越库邙山时被岩石磕的。说起来也是沙场老将了,从北非到西西里再到这片该死的丛林,他经历过无数次黎明前的等待,不知为何心里对即将展开的战斗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踏实。他清楚自己不是紧张——紧张是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脑子里反复推演失败的画面——而他此刻的感觉更像是一种直觉,一种老兵在子弹飞来前会突然低头的本能。仿佛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们,某种他尚未察觉的变数。
他躺在用芭蕉叶铺成的临时床铺上,身下是潮湿得能拧出水的腐殖土。每隔几分钟,他就忍不住扭亮那支被黑布裹住的手电,让微弱的红光透过布层照亮表盘。三点整。三点十五。三点二十五。时间像一条在泥沼里爬行的蟒蛇,缓慢、沉重,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身旁的托尼翻了个身,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关于他妈妈做的千层面。亨特苦笑了一下。在这种地方,连梦都是奢侈的。
再次看表,总算挨到凌晨三点半,天还未亮,东方的天际还是一片化不开的墨黑,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树冠的缝隙间苟延残喘。亨特轻轻踢了踢托尼的靴子:“起来,叫所有人集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闷雷,但在寂静的丛林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队员们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无声地起身,没有抱怨,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们卸下不必要的装备——背囊、水壶(只保留一壶)、多余的弹药带、甚至口粮——只携带武器、爪索、匕首和信号弹。每个人都清楚,今天的任务不是巡逻,不是侦察,是短兵相接的突袭。负重越轻,活下来的概率越大。
先遣队很快趁着星月无光,摸黑迅速向西机场急行军。木然瓦单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落在落叶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仿佛他的脚底长了肉垫。亨特紧随其后,手里握着一把加装了***的柯尔特手枪。队伍像一条黑色的溪流,在丛林的沟壑间蜿蜒穿行。
途中,他们顺便把白天侦察发现的两个日军步哨解决掉。那两个倒霉蛋蜷缩在一棵倒伏的大树后,正抱着三八式步枪打盹,其中一个嘴角还挂着涎水。亨特做了个手势,两名克钦士兵像影子一样贴上去,一手捂住嘴,一手用猎刀精准地割开喉管。没有枪声,没有呼喊,只有两个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像泄了气的皮囊一样瘫软下去。亨特从他们身上搜出两枚手榴弹和几发子弹,顺手把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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