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厉寒川看着那支箭,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个用导流槽抑制了一辈子面部肌肉的人,在抑制终于开始失效时,肌肉不自觉的痉挛。“你跟你父亲一样。谢玄在狱里的时候也给我留过东西——他把自己的官印磨成了粉末,混在牢饭里吃了。我问他不怕中毒?他说官印是铜铸的,铜锈能杀胃里的烬矿寄生虫。废鼎派三代人,每一个都在用命给后人留路标。”
谢明烛没有回头。她端着铜盏油灯走进烬鼎室。室内的主鼎碎成了九块,裂口朝外翻卷,像一朵被从内部撑爆的金属花。鼎底有一个洞,洞口直径约三尺,边缘不是凿开的——是被金色波动烧熔的,熔化的铜汁往下流淌,在洞壁上凝成了钟乳石状的垂柱。这就是厉寒川说的前朝烬矿运输隧道入口。她把铜盏油灯伸进洞口照了一下。隧道内壁用青砖砌成,砖缝里填的不是石灰,是烬矿废渣。废渣在鼎碎后重新吸收了金色波动,正在发出极微弱的暗金色荧光,荧光亮度不足以照明,但足以让她看清隧道的走向——笔直往西,坡度很缓,一眼看不到头。
她把铜盏油灯挂在腰间,翻身进洞。落地时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是一块碎骨。碎骨很小,只有指甲盖大,表面有金色凝胶填补过的痕迹。不是人的骨头——是骨片。旧网阻尼节点的骨片碎片。她弯腰把碎骨捡起来,放在铜盏灯焰前照了一下。碎骨内部有极细的导流槽纹路,纹路的走向和她记忆里钟离默手稿上的阻尼节点简图能对上——这是从一块完整的骨片上崩下来的边角料。骨片在三千年前被装在烬墟地底,它的碎片出现在烬京地下三十丈的隧道里,唯一的解释是:这条隧道不是前朝开挖的——前朝只是利用了它。隧道本身是三千年前旧网建造者开挖的。它和旧网是同一个时代的工程。
她把碎骨收进布袋。然后举起铜盏油灯,往西走。
隧道里很安静。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烬卫行军的脚步声——苍溟已经过去至少一天一夜了,隧道地面上的足迹被金色波动反复冲刷过,只剩下一层均匀的暗金色粉尘,踩上去像踏在雪地里,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微微发光的脚印。她走了大约一刻钟,遇到了第一道闸门。闸门是铜铸的,门体嵌在青砖墙里,门面上有九鼎饕餮纹,纹路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和厉寒川给她的铜牌完全吻合。她把铜牌按进凹槽,铜牌内部的微型驱动核心以五息频率振动了三次,闸门内部的齿轮组开始转动——不是机械齿轮,是烬矿合金齿轮,三千年没有上油,转动的声响极低极细,像一把沙子在铜盆里慢慢摇晃。闸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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