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千般回转。
前些日子,她操持家务时,逐渐学会一件事。
不去比较。
前世今生,她总是拿顾辰比杨开骥,拿眼前人比心头好。
拿顾辰的木讷和杨开骥的才情比,拿前世的尊荣和今生的窘迫比。
比来比去,不知不觉间,比掉了两辈子。
她跑去各个寺庙里祈福,愈发命令自己排开那些东西,命令自己不去比较,看清自己,带着杨昭,好好过日子。
可柳若斓在得知顾辰就是无名生之后,她那好不容易修补好的心,又再度破碎了。
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顾辰也是重生的。
如今翻阅那本《北境英雄传》。
看那故事中的陈将军。
心中有数不出的酸楚、愧疚、痛苦、后悔。
她一直以为陈将军是虚构的,是无名生用来串联起所有故事的影子。
现在她知道了。
那不是虚构的。
那是他自己。
那个在雪地里绕道,裹毡跳崖的,是他。
那个在军帐中独自看舆图,但求能为困局想到出路的人,是他。
那个见惯了生离死别,看尽了白骨黄沙的人,也是他。
在得知他前世的一切经历后,她只觉得她欠了他好多好多。
前世,他明明承受着常人无法承受的苦。
他却不会诉自己的苦,只会一次次告诉她请求夫人见谅。
得来的,永远是她的不理解。
她好想哭。
想替前世那个在北境守了十几年。
她欠他一场哭。
可她又觉得她没有资格为他哭。
她不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谁。
她只是他好友的妻子,一个不相干的人。
对不起,顾辰,对不起……
她在心里说着。
随后,她仿佛突然疯了。
她拿起那页诗稿,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撕了。
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碎片从指间飘落,落在案上,落在地上,落在她的膝头。
她没有停。
一封一封地撕,一首一首地撕。
那些她背了一世的,铭心刻骨的诗,那些她曾以为重逾性命,永远不可轻慢的诗,那些她用以衡量一人值不值得去爱的诗,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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