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上,殿内外灯火明亮。
崇圣帝与皇后端坐中央主位,顾辰携赵红绫居于右侧尊席,昭示其位极人臣的地位。
举座诸多大臣见了,无人敢说僭越。
毕竟如今顾辰已经有御弟身份,名正言顺,天下共鉴。
歌舞尚未开始,北胡单于被“请”了上来。
说是“请”,实则是押上来的。
他坐于下位,离主殿远远的,显得形单影只。
他已被洗净尘垢,换上一身素朴的草原旧服,头发虽束得整齐,面容却如死灰一般,全无生气。
如今的他,只是一只被拔了牙、断了爪、剪了鬃毛的狼。
没有金甲映日,没有弯刀在腰,更没有狼头旗在猎猎作响。
他坐于殿中,眼窝深陷,面容苍白,再也不是当年那匹令草原颤抖的狼了。
变得最多的,是眼神。
邪厉与狡黠被扫了个干净,再无那股能令万骑俯首的锐意。
那双目中,只剩下温驯与怯懦。如同被擒的兔子,任人宰割,再无獠牙。
与宴文武勋贵见此情状,心头都回忆起千年前。
这片土地上的大虞朝,也曾将北狄之王“请”上大堂。
今夕何夕?史笔之下的情状,似乎是旧景重来。
崇圣帝端坐主位,声音朗朗,开始陈辞。
先是说北庭都护府之设,诸事落定,边塞可期;
再是说顾辰之功,当居首赏,国士无双。
一番话语,安邦酬勋,各位大臣、边疆将士,都有提及,堂上群臣频频颔首。
唯独北胡单于,垂目低眉,咽了气似得一声不吭。
“好,诸位,先共饮一杯。来呀,奏乐,起舞。”
紧接着,丝竹悠扬,袅袅不绝。
筝弦拨动,箫管吹起,如山泉漱石、月下吟风,萦绕于梁柱之间。
十二名舞姬自两侧鱼贯而出,身披轻罗流苏,随乐声旋身而起。
她们踏着节拍,足尖轻点金砖,裙摆翻飞,如云舒卷。
歌舞正酣时,崇圣帝端坐主位,手掌把玩着酒杯。
等了片刻,他眸中精光闪着,腹中暗想着:那个今早就有的绝妙主意,差不多可以付诸行动了。
随后,他目光落于阿史那啜默面上,语带三分讽意,笑道:
“阿史那啜默,朕听闻,草原之人,个个能歌善舞。今日大喜,你且为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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