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也打过胜仗,也凯旋过,也被百姓夹道欢迎过。可她没有站在彩楼上。
她坐在镇国公府里,等他回府的时候,她才出于礼节门口迎接。
前世,她死之前。
她说:“因为你不懂我。”
可实际上,是她从来没有懂过他。
她不要他的诰命,不要他的尊荣,不要他给的一切。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他要的是什么?
他在北境的风雪里守了十几年,他在刀尖上舔血,他在死人堆里爬出来。
他想要的,不就是赵红绫口中的,后方的安宁。
她哪怕问他一句,“冷不冷”、“吃得好不好”、“下次几时回来”。
可她前世,把他扔掉了。
她嫌他木讷,嫌他无趣,嫌他不会写诗。
她选了一个会写诗的人。
那个人会写平仄格律都精雕细琢的诗,可那个人治不了水,查不了案,升不了官。
那个人给不了她诰命,给不了她尊荣,给不了她任何东西。
柳若斓靠在窗台上,浑身发抖。
她想起前世的自己——才貌冠绝京城,侯门嫡女,人人称羡。
她嫁给镇国公,是一品诰命夫人。
她出门赴宴,所有人都要给她行礼。
可这一世,她是个四品官夫人,俸禄不够花,要靠嫁妆贴补。
丈夫纳了妾,她天天和妾室争风吃醋,婆婆不喜欢她。
她活了两辈子,活成了一个笑话。
而顾辰,离了她,过得更好。
比前一世更早封侯拜将,天子牵马,万民敬仰。
他是镇国公,是御弟,是大乾最耀眼的人。
他娶了赵红绫,生了两个孩子,儿女双全。
柳若斓的眼泪掉了下来。
无声无息,顺着面颊滚滚而下,滴在窗台,化作一小片一小片的水痕,好似这繁华世间最轻但也最沉的叹息。
她在心里喊——我后悔了。
顾辰,你听到了吗?我后悔了。
可顾辰听不见。
他骑在马上,从彩楼下经过,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前方,看着崇圣帝为他牵马,看着御街尽头那扇敞开的宫门。
他没有看见彩楼上的窗户后面,有一个女人在哭。
那个女人,他前世叫过“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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