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开席,男女分坐。
身为镇国公的顾辰,如今走到哪个宴席,都会是宴席的中心,是人人都要高攀的大人物。
当年崇圣元年的进士,大多都要来杨开骥寿宴做宾客。
曾经的他们,对顾辰都略有过怠慢,如今却也都对顾辰恭敬有加。
挨着挨着找顾辰敬酒。
酒过三巡后,觥筹交错继续。
顾辰一个劲地回别人的酒,脸上很快就添了颜色。
崇圣三杰也不管不顾太多礼仪,齐齐坐在一处饮酒,仿佛把旁人都要隔开似得。
杨开骥端起酒杯,敬了顾辰一杯,低声道:“以德,去年治水的事,多谢你。”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是真切诚恳。
去年,杨开骥老家陵州发了大水,好几个县都遭了灾,包括生养哺育他的黢水县。
他听了柳若斓的劝,向崇圣帝请旨,去地方治水。
然而,他失败了,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一个月下去,他什么都没干成,除了激发了许多老百姓的怒火外。
最后,是顾辰去陵州给他擦的屁股。
他把能搞砸的一切都搞砸了。
堤坝修了,然后垮了。
钱粮发下去,然后不知道被谁贪了。
各地答应的赈灾粥棚,说好一天施粥两次,结果最后成了两天施粥一次。
而杨开骥也去解决问题了。
他去劝那些有嫌疑的官员,说“民无信不立”,怎么能贪污属于老百姓的东西呢?
下面的官员面面相觑,一个个露出无辜的神色,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他又去劝闹事的百姓们给他时间,劝老百姓“君子矜而不争”之类的话,被一个老妇直接扔了石头砸脸。
一个同龄人更是指着他鼻子骂他:“陵州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他清楚,他闹出乱子了,民心要失了,可他一时半儿手忙脚乱的,居然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若不是顾辰来得及时,百姓能闹出多大的乱子,谁都不敢想。
这件事后,朝中有人参他,全是曾经被杨开骥弹劾过的官员。
最后,也是顾辰在陛下面前替他说了几句美话,他才没有被贬官。
这些事,杨开骥都知道。
他欠了顾辰一个人情。
顾辰端起酒杯,和他相碰,说了一句:“你我,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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