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开骥走过去,摸了摸儿子的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柳若斓把杨昭的习字纸拈起,垂目略观,唇角微微一弯,似有若无地漾开一抹浅笑,然后放下,转头看着杨开骥:“夫君,今日朝上有什么事吗?”
杨开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说了一句:“没什么,写折子。”
柳若斓没有再问。
她看了一眼杨开骥的脸色,知道他在想什么。
街头巷尾都在传顾辰的事。
他不可能没听见。
杨昭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杨开骥面前,仰着脸看着他:
“爹,街头巷尾都在传的那个顾辰,我听祖母说,是你的好友?”
杨开骥低头看着儿子,心中斟酌着怎么对孩子说。
然后他笑了笑:“嗯……的确是你爹的朋友。崇圣元年的探花,文武登科,古之未有。”
杨昭眨了眨眼:“那他真有外面说的那般好吗?”
杨开骥想了想,又说了一句:
“譬如为山,未成一篑。你顾叔叔,才学是够的,可惜是个死脑筋。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爹也佩服他的才学。他做出了一些实绩,桩桩件件,都是好事。”
杨昭歪着头:“那爹你和他,谁厉害呀?”
杨开骥笑了,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你爹和你顾叔叔,各有志向,所以,比不了。”
柳若斓坐在旁边,听着丈夫和儿子的对话,手里的帕子都不自觉地绞了一下。
她垂下眸子,没有让任何人看见她的表情。
茶盏里的水轻轻晃了一下。
她不理解。
她是真的不理解。
这一世,顾辰没有娶她。他就是一个孤零零的流民,在翰林院压了三年,被扔到安阳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当县令。
上一世,他苦熬多年才有的政绩。怎么这一世他才勉强过了几年,就能让全天下的人都在说他好?
怎么离了我,他居然过得更好了?
一个不懂风月的人,一个不会写诗填词的人,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木讷呆子,到底有什么好?
她想起上辈子的顾辰。那个在在北境运筹帷幄、在边关一夫当关的镇国公。
那个给了她一品诰命、给了她镇国公夫人尊荣、却从来不懂她想要什么的丈夫。
她曾经觉得他粗俗、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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