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碗交给杨开骥,起身行了个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娘,今日好些了吗?”杨开骥在床边坐下,接过药碗。
杨母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还是那样。老毛病了,好不了。”
她顿了顿,忽然问了一句:“骥儿,为娘没记错的话,街头巷尾都在传的那个顾辰,就是你常说的那个朋友?”
杨开骥的手顿了一下:“是,怎么了,娘。”
“听说,他在鼓州做了不少事。平乱、修渠、查贪……老百姓都叫他‘顾青天’。”
杨开骥没想到自己卧病在床的母亲都知道顾辰了,便回了一句:
“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以德这个人,话不多,事做得不少。”
“你那个朋友,是个能干的。”杨母说。
杨开骥端起药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母亲嘴边。
杨母喝了一口,停下来,看着他的脸。
这是她第一次在儿子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
她的儿子,她比谁都清楚。
他嘴上说“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语气是夸赞的,可他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儿子脸上,有一种情绪。
是某种藏着很深很深的情绪,她也不知道是自己看走眼了,还是儿子杨开骥真的对顾辰生了那种心思。
杨开骥点了点头,把药碗放在床头,站起来:“娘,您好生歇着。遵医嘱。”
他走出母亲的房间,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杨开骥看了眼一旁安安静静的白氏,她低着头,极为恭敬。
“辛苦你了。”他说。
白氏摇了摇头:“不辛苦。老夫人待我好,我应该的。”
杨开骥没有再说什么,又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柳若斓正带着杨昭在习字。
杨昭四岁多了,生得齿白唇红,眉眼像极了杨开骥。
他坐在桌前,手里攥着一支毛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人”字。
柳若斓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他的手,一只手按着纸,耐心地说:
“昭儿,一撇,一捺,做人要端端正正。”
“嗯。”
杨开骥走进来:“昭儿。”
杨昭抬起头,看见杨开骥走进来,兴奋地喊了一声:“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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