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岩石和岸边的树根,成了他们的鹊桥。
在这个全天下有情人都在一起的日子,她和他在一起。
哪怕是在暴雨里,在洪水中,在快要决堤的河坝上。
这里没有花灯,没有诗会,没有乞巧的丝线,没有互赠的信物。
只有漫天的大雨,浑浊的洪水,和两个站在泥水里浑身湿透的人。
可他们甘之如饴。
上一世,他在安阳河里被洪水冲走,堪堪保住了命,堤坝垮了,房屋毁了,良田淹了,百姓死了,他什么都没守住。
这一世,他早早被赵红绫从水里拉了上来。
雨不知什么时候小了一些,天边透出一缕光,非常细密,纤弱得仿佛随时都要断去,系在天与地的接缝处。
这定是什么月老一类的天神抛出,恰恰连接了两人。
两人赶回老虎口的时候,民夫们还在堤上撑着。
当他们看见顾辰浑身是泥地回来时。
有人已经累得直不起腰,还有人手上全是血泡,更有人靠在沙袋上喘息。
此时,一个嗓门大的红了眼眶,喊了一嗓子“大人回来了”。
然后,所有人欢呼起来,消沉的士气忽然大振,所有人都干得更拼命了。
顾辰再次冲上了堤坝。
赵红绫也上去了。
老虎口那段最危险的堤面,顾辰依旧亲自站在最前面。
他一边搬着最重的石头,一边指挥着民夫,声音沙哑成破锣了,但每句话都还是传入了百姓耳中。
雨下到将近傍晚,渐渐小了。
老虎口保住了。
民夫们看着水位渐渐下去,都开始欢呼。
顾辰站在修好的堤坝上,看着渐渐回落的水位,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哥哥。”赵红绫一把扶住了他。
夕阳自云层缝隙间斜斜透出,余晖洒落,将安阳河映作一条金色的带子,灿然生光。
下游的良田还在,房屋还在,那些他上一世没能守住的东西,这一世全都保住了。
顾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
安阳的泥土气息,混着河水的腥味涌进肺里。
他上辈子似乎没有闻过这样的味道。
赵红绫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
她擦了擦有点脏的手,然后又用那纤细的手去抹顾辰脸上的大块泥泞,让顾辰的面容轮廓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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