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怕你去碰一鼻子灰。政府的人,不好打交道。"
"靠不靠谱,去了才知道。"炜杰说,"但我需要各位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写材料。"炜杰说,"我要去找县里沟通,需要一份详实的材料——这条街的历史沿革、建筑特点、商户的从业经历、传统手艺的传承情况。写得越细越好。刘婶,您的裁缝手艺跟谁学的?老陈,您修鞋的手艺传了几代?老孙,您的豆腐脑配方是什么时候的?这些细节,都是'商业文化记忆'的证据。"
"我写不了字。"老孙挠了挠头,"我小学没毕业。"
"没关系。"炜杰说,"能说就行。我让人帮您整理成文字。"
"那我呢?"阿芳问,"我开理发店的,也能算传统手艺?"
"算。"炜杰笑了,"三十年前怎么理发的,现在还怎么理发,这就是传统。"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紧绷的气氛松了一些。
周老太太一直坐在竹椅上,蒲扇轻轻摇着,没有说话。直到笑声停了,她才开口。
"炜杰。"
"周姨。"
"你刚才说的那个……平遥。"老太太的眼神变得很亮,"他们的老街保住了?你刚刚说1999年,这还没到呢?你咋知道的啊?”。
"反正保住了。"炜杰搪塞过去。
"那些做买卖的,还能在老地方继续做?"
"能。"
周老太太点点头,蒲扇在膝盖上拍了一下。
"那我支持你。"她说,"不是为我自己,是为这条街。我在这间铺面里住了六十二年,嫁过来就在这二楼。我男人是这条街上出生长大的,我也是。我儿子虽然去了省城,但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在这条街上走一圈。他说,妈,只有在这条街上,我才觉得我是从哪儿来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快稳住了:"如果这条街能保住,我儿子回来,还能找到回家的路。"
炜杰看着周老太太,没有说话。
人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刘婶站了起来。
"我也支持。"她说,"我没什么文化,写不了材料。但我的裁缝手艺是我妈传给我的,我妈是从她姥姥那儿学的,三代人。我能把这条手艺的脉络讲清楚。"
"我修鞋的手艺是我爹传的。"老陈说,"我爹是从我爷爷那儿学的。咱不扯虚的,就是一门养家糊口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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