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垫的镂空花纹边缘,赫然压着一张折叠成极其微小三角形的淡粉色吸墨纸条。纸条的折角处,用极细的进口眉笔画着一只带有特定倾斜角度的红唇暗印,
这是程真儿与郑耀先之间事先约定的最高等级特急危险警报:
【二楼回廊转角与一楼舞池吧台两侧,已有四名身穿黑呢风衣的76号行动队亡命徒带枪埋伏,白崇礼已被死死锁定。】
郑耀先面部肌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抽动,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半分,眼神淡漠地从托盘上一扫而过,仿佛那只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杯垫。
程真儿收起空托盘,优雅地欠身敛衽一礼,在直起身的刹那,眼角余光与郑耀先微不可察地交汇了一瞬。
那是战友之间历经生死考验所铸就的绝顶默契。
程真儿转身款款走出包厢,步履从容,临出门前极有分寸地将沉重的红木隔音大门轻轻合拢,落下了暗锁。
包厢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唯有威士忌酒杯中冰块融化的细微咔吧声。
郑耀先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琥珀色酒液,端坐在单人真皮沙发椅上,目光如冰冷的手术刀般寸寸刮过白崇礼那张面无人色的面孔,语气低沉平缓,却带着一股令人神魂皆颤的上位者威压:“白专员,宋哲民在外面布下了四柄顶了膛的德国二十响驳壳枪。看这阵仗,他是打算在今晚十二点钟声敲响之前,彻底送你上黄泉路了。”
这句话如同一柄万斤重锤,狠狠砸碎了白崇礼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防线!
白崇礼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摔在厚地毯上砸得粉碎,整个人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郑耀先脚边,涕泪横流地拼命磕头哀求道:“周老板!周神仙!求求您发发慈悲救我一条狗命吧!宋哲民那条天杀的毒蛇心狠手辣到了极点,昨晚老张就被他当面一枪崩了!他这是要把经手暗卡和黑市假钞的所有人全部杀人灭口啊!只要周老板能把小人送上明早开往香港的英国皇家客轮,小人就算当牛做马,也把肚子里知道的所有绝密全掏给您!”
“哦?”郑耀先眉峰微挑,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辛辣甘醇的威士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脚下的汉奸稽核,“白专员,周某人在南洋和上海滩向来只做合法的跨国航运贸易。这犯法掉脑袋、招惹日伪特务总部的天大麻烦,周某凭什么要替你扛下来?不知道你手里,究竟有什么够斤两的筹码,能值周某冒着得罪南京和特高课的巨大风险保你一命?”
白崇礼剧烈地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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