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畔,外滩二号码头。
初冬的夜幕沉重如墨,江面上的冷风卷着刺鼻的柴油、死鱼与咸湿水汽呼啸而过,拍打在斑驳的青石码头堤岸上,发出沉闷的哗哗声响。一艘三千吨级的法国远洋钢铁货轮“圣路易号”正静静停泊在主泊位旁,高耸入云的起重吊臂在昏黄的码头探照灯下投下巨大而狰狞的铁灰色阴影。
码头入口处的木质栅栏突然被几辆急速冲来的军用大卡车撞得粉碎!
十几辆插着汪伪黄色三角旗的黑色雪佛兰轿车与满载士兵的道奇卡车尖叫着刹停,刺耳的刹车声瞬间打破了码头夜晚的宁静。车门砰砰连环作响,百余名身穿黑色伪军制服、头戴铁盔、手持汉阳造步枪和花机关枪的76号行动队特务与汪伪税警总团武装人员如决堤潮水般涌出,在凄厉的哨子声中迅速将整个二号码头的出入口拉起了三道铁丝网,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货轮与货场,杀气腾腾地将整座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宋哲民披着一件厚重的黑色双排扣羊毛大氅,金丝眼镜后的双眸闪烁着阴鸷的凶光,嘴里叼着一根燃了一半的哈德门香烟,在吴四宝和几十名凶神恶煞的心腹特务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上码头中央栈桥。
“宋特使,您老瞧瞧,这就是周耀先挂靠在法商太古洋行名下的‘圣路易号’大货轮!”吴四宝指着甲板上整齐码放、堆积如山的大米麻袋,喉结剧烈上下翻动,眼中满是按捺不住的贪婪与狂热,“弟兄们在外滩蹲守盯了一整天,这货舱里装的全是苏南、浙北现在千金难求的上等洋白面和精白大米,足足有三千吨!只要咱们以战时缉私的名义把这艘船扣在十六铺,转手往闸北和虹口的黑市上一倒腾,扣除孝敬太君的那份,光是剩下的油水就够咱们弟兄们舒舒服服花上大半年!”
宋哲民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快意的狞笑,白天在周公馆被郑耀先用账本把柄当面羞辱的憋屈与恐惧,在此时被巨大的贪欲与武力优势彻底冲散。
他冷哼一声,伸手拍了拍腰间硬邦邦的德国二十响驳壳枪,咬牙切齿地厉声喝道:“白天在周公馆,那姓周的仗着几张旧账本跟本特使装神弄鬼,真以为老子是吓大的!在上海滩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日本宪兵队,还没人敢骑在我宋某人的脖子上拉屎!弟兄们,给我登船开箱!凡是胆敢阻拦的码头苦力和洋行管事,直接以通敌抗命论处,就地格杀勿论!”
“好嘞!弟兄们,抄家伙上船发财啦!”吴四宝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短枪,扯着破锣嗓子嚎叫起来。
几十名端着上了刺刀的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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