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兵荒马乱。
前院正中,有二十几个披麻戴孝的奴仆正在伏地干嚎,刚才在府门外听到的哭声,就是他们闹出来的动静。
前厅廊下摞着一盘盘的麻绳、一叠叠的白绢,婆子媳妇们正蹲在廊下裁剪素白孝布,赶制大小奴仆、丫鬟的孝衣孝巾、束腰麻绳。
粗使小厮们里外奔走,从库房里搬抬杉木棺木用料,以及草束、白蜡、素香等物。
还有仆妇围着灶下与偏屋,清点预备灵前供案器皿、五谷果品、冥钱锞子。
这也算是大宅门的底蕴了,婚丧嫁娶的物件都在仓库里封存着,需要时立刻就能搬出来用上。
来到垂花门附近,贾珍也拄着拐杖迎了出来,只见他像是一夜老了七八岁,腰也塌了背也驼了,还没说话就一阵狠咳。
他明显受了不小的刺激。
贾蓉毕竟是他的独生子,他就算再怎么恼怒,也没想过要真个打死贾蓉。
贾琏现在倒是盼着贾珍能咳死,如此一来就没人找自己的后账了。
可惜贾珍咳了一阵就缓了过来,撑着拐杖下跪道:“为那小畜生惊动二位叔父,是贾珍的罪过……”
“快起来!”
贾政连忙将他扶起,宽慰道:“都是自家人,用不着这般。”
然后又吩咐旁边的贾蔷:“还不快把你叔叔扶进去!”
众人进了隔壁偏厅,贾赦、贾政正中主位落座,贾珍、贾琏各自占据左右上首,至于贾蔷一个艹头小辈,自然只有站着奉茶的份儿。
这回倒是贾赦先开了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蓉哥儿怎么就没了?”
贾珍咳嗽两声眼圈也红了,口中含糊答道:“我也没想到他这么不经打,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又不是没打过他,也没见……
才不过二三十棍,怎么就……都是那孽障故意惹我生气,否则我怎会打他,更不会打得这么重!
大夫说是内毒外毒一起发作……可我只踹了他一脚,哪曾想就伤了肺腑……
还不到两个时辰就没了……这小畜生真是好狠的心肠,竟丢下我就这么走了……”
他这话说得颠三倒四又含糊不清,贾赦和贾政听得直皱眉,只能努力从里面提炼有用信息。
而贾琏毕竟早就知道内情,听完之后眼前登时一亮。
他急忙向贾珍确认道:“珍大哥,你是说你先踹了蓉哥儿一脚,伤了他的肺腑,然后又命人打他板子,结果导致内毒外毒一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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