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脚麻利地打完麻绳,把驿站里最厚的一床旧被子抱到主厅铺在长凳上给陈玄当褥子。陈玄裹着那床旧被子坐在灶台旁边,脱了斗笠和破旧外衣,把藤杖靠在灶台旁边,用砂锅慢慢烘着老周塞给他的一把姜片。苏云卿从府城连夜赶来,在灶台旁拨旺余火,细细检视过陈玄的手腕——被法则隔离三年,神位暂时失联,灵力大部分枯竭,但神格没有太大损伤,需要回原土地庙慢慢静养复建。他在驿站小桌上铺开林真带回的矿脉图,将陈玄口述的岔道标记和供奉人补交的潜伏点坐标全部逐一核对,再用朱砂框出旧驿道沿线所剩的优先封存区。
林真坐在灶台对面,把当年夹在陈玄案卷旁边的便条、碑石上未干透的香火拓印,以及废井压井石前那道被补过朱砂的旧封印边角碎片一一排开给老土地看。陈玄端详庄重地看着那些附件,把碎片和拓片平铺在自己的藤杖旁边,喝了半口姜茶后用指节轻轻碰了碰压井石碎片的边缘。
“这道新封印在画的时候朱砂掺了后山樟树胶,胶熬得有点老,收笔不够快,结果线尾多了个僵硬的转折。不过笔是你苏云卿的笔——老夫没认错。”
苏云卿颔首。他没有多说话,只是把石匣里专为陈玄保留的那块残碑拓本推到陈玄面前,两人一道把当年界碑补录时中断的档案页逐行补充完整。剑修在一旁将矿脉图和追踪记录重新誊写归档,不时把林真新整理完的散页接过来核对步骤。
老周把灶台边一直温着的一小坛花雕端上桌,说是后山樟树下埋了多年的旧藏,今天该开了。张石从橱柜里找来干净碗筷,一人分了一碗。
林真喝完自己那碗花雕,从灶台旁边把他带来的那本已翻得皱巴巴的备用纸簿摊平,把昨晚陈玄所描述的密探岔道标记全部用油纸拓印,贴着府城最新标注的矿脉坐标补写入卷。驿站弥散着姜茶和花雕的热气,灶膛里松枝偶尔噼啪作响。
吃过早饭后林真独自走到隘口外,站在那块被法则灼烧过的界碑石旁边。晨光从东边山脊上铺下来,把旧驿道两侧的灌木和碎石映得清清楚楚。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陈玄拄着藤杖走过来,身上裹着张石给的那床旧被子,站在他旁边。
“年轻人,你上次见我的时候,还什么都不会。”
“现在会一点点。”林真说。
陈玄没有接这个话题。他朝边界那边望了一会儿,然后把藤杖往地上顿了一下。“老夫这次回来,得先把庙修一修,把碑石上的灰擦干净。衙门那边你替老夫跑一趟——土地公销假的手续,苏云卿比我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