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若失,李怀安的骑兵便可绕后突袭,潼关必破,关内数万百姓,尽数难逃屠戮。”
陈策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拂去肩头积雪,语气满是无奈与不甘:“将军!如今这世道,谁还讲这些道义?各路诸侯拥兵自重,强者割据一方称王称霸,弱者烧杀抢掠苟活于世,朝堂奸臣当道,黑白颠倒,忠良惨死。我们仅有两千兵力,粮草将尽、箭矢不足,将士连日风雪驻守,早已身心俱疲。反观李怀安,三万精锐铁骑,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我们死守此地,无异于以卵击石,白白送命!”
“末将恳请将军,即刻撤军!弃潼关,渡黄河,退守河东,保全青衫军火种,来日再寻良机!何必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流民,葬送全军将士性命?”
风雪愈发猛烈,卷着雪粒抽打在山石上,发出噼啪声响。萧琰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陈策身上,眼底无怒无厉,唯有一片澄澈坚定。
“子肃,你随我多年,可知我萧琰立身乱世,唯一所求为何?”
陈策一怔,垂首拱手:“末将愚钝,还请将军明示。”
萧琰抬手,望向漫天风雪,望向这片满目疮痍的乱世山河,声音平缓却字字千钧:“世人乱世逐权、逐利、逐霸业,我不求割据寸土,不求封侯拜相,不求青史留名。只求守本心,守道义,守乱世之中,一丝人间正气。”
“我萧氏满门,当年死守北疆,为国戍边,从未负国、从未负民,最终却落得满门抄斩、污名缠身。我曾恨世道不公,恨朝堂昏聩,恨人心险恶。可我从未恨过生民疾苦。乱世最苦,从不是争权夺利的诸侯将相,是流离失所、任人宰割的百姓。”
他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剑脊,青锋映雪,照亮他眼底不灭的赤诚:“若人人逢危即退,见难即避,只为自保苟活,这世间便再无道义,再无底线,只剩弱肉强食、生灵涂炭。我青衫军虽少,却也是披甲执刃的军人,军人之责,非为争功夺地,只为护佑苍生。今日李渡峰弃守,潼关倾覆,数万老弱妇孺死于兵祸,我萧琰余生,夜夜难安。”
陈策闻言,喉头哽咽,眼眶泛红,单膝跪立雪地,沉声请罪:“末将愚钝,格局狭隘,险些误了大义!末将愿率将士死守峰顶,与将军共存亡!”
萧琰伸手将他扶起,指尖带着刺骨寒意,语气温和却坚定:“死守非死战,是坚守。传令全军,列阵备战,严守隘口,不主动寻衅,不滥杀俘虏,但凡流民逃难至此,尽数放行,妥善安置。我青衫军立身乱世,可浴血沙场,可马革裹尸,唯独不可失了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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