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离开後,偏厅里重新静了下来。
院里那点活气一散,外头的日头反倒更毒了些。
那几个旧盘口的管事还跪在前院。
青砖地被晒得发白,热气一层层往上翻,他们膝盖砸在上头,没一会儿就开始发颤。有人背上已经湿透了,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想擡手擦,又不敢真动。
院里来往的人却越来越多。
有河街那边来送信的。
有码头和工寮那边来递话的。
也有专门来送旧盘口名单、旧暗线名字的。
门外巷口、墙边、台阶下,还零零散散站着一圈人。
不敢进。
却也不走。
他们一边盯着那几个跪着的人,一边往偏厅门口偷看,像是想先看明白一一星辰堂这边,到底是真要改规矩,还是只换个牌子继续吃人。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外头那摊子人先被分拣得差不多了,严泉这才从院外转回偏厅。
他进门时,袖口还沾着点灰,显然刚忙完。
叶霄这才重新低头去翻手边那几张名单。
名单压得很细。
谁是旧盘口的管事。
谁是替人跑腿递话的散脚。
谁在河街、工寮、码头三边都沾过线。
谁手上只沾过一点脏,谁已经脏到该埋。
他一页页翻过去,翻到一张名字时,手指忽然停了一下。
「梁槐。」
严泉低头看了一眼,立刻道:
「这人一直在外头,不敢进。」
「递上来的那份旧散脚名单里,有他自己加的一页。」
叶霄擡了擡眼:
「写了什麽?」
严泉把旁边一张薄纸递过去。
「旧盘几处接头口。」
「河街东巷两个递话的。」
「码头一条黑货线。」
「还有工寮那边,三个专替人牵短命活的中间人名字。」
「最後还留了一句一一说这些线若不先断,後头还会有人顺着往外翻。」
叶霄看完,手指在纸角轻轻敲了两下:
「让他进来。」
没过多久,一个半大小子被带进了偏厅。
看着也就十一二岁。
个头还没真正长开,瘦得像根绷紧的竹条,衣服洗得发灰,裤脚还沾着街巷里没蹭乾净的泥。脸不算脏,像刚从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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