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口一间破酒铺里,昨夜还说要去探探星辰堂口风的两个闲汉,今早一口酒都没敢喝顺,低声骂了几句,最後还是把嘴闭上了。
因为现在下城真正让人发紧的,已经不是黑石塌没塌。
而是一一叶霄昨夜这一刀,到底是砍完就收,还是要顺着这股风,把整座下城一点点接过去。最先坐不住的,也不是那些快断粮断药的苦命人。
那些人被压得太久了。
就算真看见有人替他们砍了一刀,一时半会儿也未必敢信,这刀真是替他们砍的。
先动的,反而是另一拨。
是那些贴着旧盘口吃饭,替人递话、替人跑腿、沾过旧线,却又没资格真正坐上桌的人。
他们最懂风向,也最清楚,旧规矩一旦真塌下来,最先被压死的,往往不是上头那几个。
而是他们这种夹在中间、什麽都沾一点的人。
所以天刚亮没多久,星辰堂门口就已经有人守着了。
有来试口风的。
有来递话的。
有拿着旧线、旧人名,想换条活路的。
也有几个什麽都不说,只站在门外往里看。
这种,不是来投。
是来探。
星辰堂前院刚一开门,人就已经聚起来了。
真进院的,不多。
只有十来个。
可门外巷口、墙边、台阶下,还零零散散站着一圈。
院里人一多,气本来最容易乱。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前院里明明站了十来个人,门外还守着一圈,反而比平时更安静。
因为堂里上上下下都知道,昨夜过後,星辰堂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星辰堂了。
马武一大早就在院里来回走,手里拎着刀,嗓子都快吼哑了:
「一个个来!」
「都挤个屁!」
「谁敢趁乱浑水摸鱼,先拖出去狠狠干一顿!」
他这一嗓子下去,前院总算被压住了。
偏厅里,叶霄坐在案後,手边摆着几张刚送上来的纸。
不是帐。
是名单。
上面写得很细。
哪些人是旧盘口的管事。
哪些是青枭帮散在外头的跑腿。
哪些是码头和工寮那边能拉人、也能传话的苦力头。
哪些只是跟着混过一口残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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