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翠压下满身疲惫,暗暗谋划。
她借着外出采买杂物的空档,特意整理衣衫,擦去手上劳作的尘土,换上一副委屈可怜、忧心胡府颜面的悲戚模样,独自去往太姥姥静养的福寿别院。
福寿别院规矩森严,处处透着老旧礼教的肃穆。
晚翠耐着性子,层层通传,凭着昔日常在主母身边伺候的脸面,总算求得了太姥姥的接见。
暖阁之内,熏香静谧。
太姥姥端坐在软榻之上,衣着华贵,神色威严,眉眼间自带长辈的苛责与疏离,周身满是老旧规矩的压迫感。
晚翠双膝一软,直直跪倒在地,眼眶瞬间泛红,强忍泪水,一副受尽委屈、忧心宗族的模样。
“老奴拜见太姥姥。今日斗胆冒昧前来,实属万般无奈。有一事关乎胡府世代门楣、内宅规矩,老奴若再闭口不言,迟早酿成大祸,愧对胡家列祖列宗。”
她一开口,便直接扣上「败坏门楣」「违背祖规」的大帽子,精准戳中太姥姥的忌讳。
太姥姥缓缓抬眸,目光锐利地扫着跪在地上的晚翠,语气冷淡威严:
“你是何人?既是府中下人,有话便如实道来。”
晚翠垂首叩拜,字字凄苦,句句挑拨,比往日告密更加刻薄极端,刻意扭曲真相:
“老奴原是夫人宋怀雨身边贴身大丫鬟,只因先前直言劝谏,阻拦夫人荒唐逾矩之举,便被无端贬去粗房劳作,受尽磋磨。
老奴自身委屈不足挂齿,可胡府百年清名不能毁,祖宗规矩不能乱,老奴就算拼受责罚,也不得不说。”
紧接着,她添油加醋,恶意夸大抹黑:
“半月之前,夫人外出,于城郊破败荒庙,私自带回一名无父无母、来历不明的街头野童。那孩子长于市井,无人教养,一身卑贱习气,根底污浊。”
“夫人一时心软昏头,对他百般偏爱纵容,吃穿用度比照府中少爷,日日亲自照料陪伴,全然不顾内宅分寸。
最是大逆不道、触犯祖规的是——夫人竟敢擅自做主,无视宗族礼法,私自将胡家正统姓氏,赐予这名毫无血脉的外来弃童,定名胡凌朔。”
“老爷起初察觉不妥,有心约束,却被夫人百般阻拦。
太姥爷心善宽厚,从不计较门第,对此事不曾过问。
可长此以往,外姓野童冠胡氏姓氏,久居胡府偏院,堂而皇之受主母庇护。
此事若是传去世家圈子、宗族同族耳中,只会笑话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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