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少年,瘦弱安静,眉眼干净,待人谦和,行事规矩。
无半分市井野气,无半点刁钻贪心,更没有晚翠口中所说的心机深沉、伪装算计、野性难驯。
宋怀雨所言句句属实,这孩子,的确乖巧本分,安稳懂事,是自己连日来,被谗言蒙蔽,多想多虑了。
胡德军心头暗暗生出几分愧疚。
原来真正心怀歹念、搬弄是非的,从来不是这个身世可怜的少年,而是那个看似恭顺、实则蛇蝎心肠的恶婢。
他无声驻足片刻,未曾上前打扰,不愿惊扰少年安稳,而后转身,默然离去。
可这份亲眼所见的真相,压下了老爷的疑虑,却压不住后院深处,晚翠满心的不甘与怨毒。
被贬去粗役房的晚翠,日子一日比一日难熬。
从前身为贴身大丫鬟,锦衣细食,体面风光,人人礼让;
如今日日做着扫地挑水、洗衣劈柴的粗重杂活,风吹日晒,劳累不堪,还要受下等人的排挤与冷眼。
这一切落差,在她看来,全都是胡凌朔害的。
若不是那个野童凭空入府,抢走夫人偏爱,她不会心生嫉妒;
若不是胡凌朔的存在,她不会一时心急告密,不会落得被贬杂役的下场。
她恨宋怀雨护着外人,恨胡德军亲眼查证后便不再追究,更恨胡凌朔占着胡姓、安稳度日,明明卑贱如泥,却能安享高门安稳。
心底怨气难消,恨意疯长。
晚翠清楚,老爷已然亲眼见过胡凌朔,疑虑尽消,再想挑拨老爷,已然行不通。
府中做主的胡德军、心地正直的太姥爷,都讲道理、明辨是非,绝不会单凭片面之词为难无辜之人。
思来想去,晚翠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算计,立刻想到了最合适的人选——
府中后院静养的太姥姥。
太姥姥身为后院最高长辈,思想老旧古板,一生最重世家门第、宗族规矩、血脉正统。
最看不上来路不明的外人,极度排外,挑剔刻薄,最忌讳外姓人沾染本家姓氏、久居宅院,半点规矩礼数都容不得差池。
偏偏太姥姥在女眷之中威望极高,管束内宅、讲究体面,连老爷夫人都要礼让三分。
太姥爷为人正直宽厚,从不以出身论人,向来体恤弱小,不会计较这些繁文缛节。
但太姥姥截然不同,眼里只有门楣脸面、祖宗规矩,恰好是晚翠最好利用的突破口。
打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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