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阅领命,又问道:“国君,大梁到了。咱们住哪?”
“不住驿馆。”戴胜放下车帘,“去东城,找公孙衍。”
公孙衍住在大梁东市的一条陋巷里,门可罗雀,院子里栽着几棵半死不活的枣树。戴胜到的时候,他正在树下饮酒,面前摆着一碟盐渍的葵菜,酒是劣质的黍酒,浑得不见底。
“你是宋公?”公孙衍抬起头,眯着眼瞅了半天,忽然笑了,“宋公这副打扮,莫非是要去行刺魏王?”
“若行刺能解决问题,寡人倒想试试,也不辜负这身神力。”戴胜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地端起酒盏喝了一口,随即皱眉,“犀首,你就喝这个?”
“没钱。”公孙衍摊开手,“魏王现在不待见我,俸禄够买酒,不够买好酒。宋公若要请我,得自带酒肉。”
戴胜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袋,扔在案上。袋中金光一闪,是十镒黄金。
“先欠着,等寡人回国,派人送十车好酒来。”
公孙衍也没客气,把袋子揣进怀里:“宋公此来,是要见魏王?”
“要见,还要见惠施。”
“惠施好见,魏王难见。”公孙衍夹起一块葵菜送入嘴中,“魏王如今最怕两件事:一是秦师东出,二是齐国坐大。宋公若不能让他相信,宋国不是第二个秦、齐,他就不会见宋公。即便见了,也是刀斧手埋伏在侧。”
“那寡人怎么让他相信?”
公孙衍放下筷子,盯着戴胜,忽然问道:“宋公可知,魏王最恨谁?”
“秦君?”
“不。”公孙衍摇头,“魏王最恨齐国人。桂陵、马陵,两战两败,太子申战死,庞涓自刎。魏国之衰,始于齐。宋公若能让魏王相信,宋国是挡在齐魏之间的墙,而非齐国的爪牙,魏王就会联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宋公也得让魏王相信,这堵墙,不会变成第二道楚方城。”
戴胜点了点头。
夜已深,公孙衍的陋巷里虫鸣唧唧。戴胜被安排在偏房,一床薄被,一盏油灯,案上堆着公孙衍搜集的魏国朝报。
戴胜跪坐在案前,一卷一卷地翻。
翻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灯芯爆了一个灯花,戴胜盯着那朵转瞬即逝的火星,眼神恍惚了一下。
他想起一件事,穿越前的事。
办公室的日光灯,照在电脑屏幕上,刺得眼睛发酸。屏幕上是导师发来的微信:“小戴,课题进度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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