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让温棠意外的话。
“我有过一个妹妹,跟你差不多大。”
温棠转头看他。沈时砚的脸藏在雾气里,表情看得不太清楚,但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她很喜欢吃鱼。”他说,“从小就想吃遍全天下的鱼。”
“后来呢?”温棠问。
“后来死了。”沈时砚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那是我被下毒的同一年。所以我想吃鱼,不是因为我现在想吃,是因为她想吃的时候,我没能在她身边。”
温棠看着他。雾气里的那张脸依然冷硬如刀削,但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凶了。
“明天让阿檀去做鱼。”温棠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你好好泡,泡够两个时辰再出来。”
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说了一句:“将军,你的妹妹不在了,但你还在。替她把那个鱼的愿望实现了,也不算辜负。”
她没有等沈时砚的回答,径直走进了厨房。
阿檀正在灶台边熬明早要用的粥底,看到温棠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
“老板娘,你眼睛红了。”
“烟熏的。”温棠揉了揉眼角,“粥看着点,别糊了。”
说完她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白天工匠们刚帮她翻修过的西厢房,虽然没有前世的家那么舒服,但至少不漏风了,被子也是新的、干燥的、带着皂角清香的。
小穗已经在她床上睡着了,蜷成一个小小的团,怀里抱着温棠的一件旧衣服,睡得很沉。
温棠坐在床边,看着小穗熟睡的脸,忽然很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穿越过来这么多天,她第一次觉得,这个陌生世界里,有人需要她,有人信任她,有人在等着她煮粥、挖池子、开客栈、活下去。
她揉了揉眼睛,脱了外衣钻进被窝,把小穗往怀里拢了拢。小穗在睡梦中往她怀里拱了拱,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娘”,然后又沉沉睡去。
温棠搂着她,闭上眼。
窗外,温泉池的方向传来轻微的水声,和风穿过树梢的呜咽混在一起,像是某种古老的催眠曲。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她知道,这一夜她没有做噩梦。
而隔壁的土坯房里,沈时砚坐在床上,面前摊着韩忠刚刚送来的第三封密信。信上只有一行字——“太子已与南疆巫医取得联系,七日后抵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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