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得像一尊瓷做的娃娃,没有生气,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精致到近乎虚假的脆弱感。
沈鸢对着铜镜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白花,美得让人心疼,也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姨娘,”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你送来的这些衣裳,我会一件一件地穿。穿给所有人看,让他们看看,国公府的嫡长女,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把衣裳挂回去,关上了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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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青禾来传话,说周姨娘请沈鸢去花厅用午膳,商量接风宴的事。
沈鸢换了那件月白色的褙子,让青禾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簪上那根素银簪子。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苍白消瘦,眼窝微微凹陷,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走吧。”她说,声音又轻又软。
从西跨院到花厅的路不长,但沈鸢走了将近两刻钟。她每走十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扶着墙喘上好一会儿,才能继续往前走。青禾跟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恭敬变成不耐烦,又从不耐烦变成麻木。
等她们终于走到花厅门口时,周姨娘已经等了快半个时辰了。
“鸢儿来了?”周姨娘站起来,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慈爱笑容,“快进来坐。身子好些了吗?”
沈鸢咳了两声,微微欠身:“给姨娘请安。好多了,劳姨娘挂念。”
“说什么客气话。”周姨娘走过来,伸手要扶她,“来,坐下说话。”
沈鸢没有躲。
她任由周姨娘扶着她的手臂,慢慢走到椅子前坐下。周姨娘的手搭在她的手臂上,温热而有力,像是在掂量她胳膊上有没有力气。
沈鸢的手臂细得像根枯枝,一捏就能捏碎。
周姨娘的笑容深了几分。
“姨娘,”沈鸢坐稳了,抬起头看着她,“接风宴的事,让姨娘费心了。我身子不争气,帮不上什么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周姨娘在她对面坐下,亲手给她倒了一杯茶,“你肯回来,姨娘就高兴了。接风宴的事你不用操心,我都安排好了。到时候京城的夫人小姐们都会来,你也该多认识些人。”
沈鸢接过茶杯,低头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
“姨娘,”她忽然抬起头,看着周姨娘的眼睛,“我能请一个人来吗?”
周姨娘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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