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未完全驱散屋内的寒意,春桃便领着个面生的婆子进了院子。那婆子约莫四十上下,穿着体面的深青色比甲,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张圆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眼神却精明地四下里扫了一圈。
赵锦瑶放下手里的绣绷,起身迎到门口,脸上已换上那副怯生生的神情。
“赵姨娘安。”婆子福了福身,声音不紧不慢,“老奴姓常,在楚姨娘跟前伺候,姨娘唤我常瑞家的便是。”
“常妈妈快请进。”赵锦瑶侧身让了让,声音细细的,“春桃,给妈妈看茶。”
春桃应了一声,动作却慢腾腾的。常瑞家的摆摆手,并不落座,只站在堂屋当中,目光在简陋的陈设上轻轻一掠,笑意深了些:“茶就不必了。楚姨娘惦记着赵姨娘身子才好,怕底下人惫懒,短了姨娘的用度,特地让老奴过来瞧瞧,顺道把今儿的份例点心带过来。”
她说着,身后跟着的小丫头便提上来一个不大的食盒。春桃接过,打开看了一眼,里头是两碟点心,一碟寻常的芝麻酥饼,一碟看着干巴巴的枣泥糕。分量不多,品相也寻常。
赵锦瑶前世掌过家,自然知道世子妾室每月的份例点心该有几样,眼前这两碟,明显是被人动过手脚,克扣了最时新、用料也稍贵的那一碟桂花糖蒸栗粉糕。她垂着眼睫,手指在袖中轻轻蜷了蜷,面上却露出感激又惶恐的神色:“怎敢劳楚姨娘如此挂心……婢妾这里一切都好,份例……份例也是尽够的。”
常瑞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像是要分辨这话里的真假,随即笑道:“姨娘不嫌简薄就好。如今府里事儿多,楚姨娘帮着老夫人打理后宅,千头万绪的,难免有顾不周全的地方。姨娘是个懂事的,想必能体谅。”
这话听着是解释,实则夹着软钉子。赵锦瑶忙道:“楚姨娘辛苦,婢妾省得的,绝不敢有半句怨言。”
“那就好。”常瑞家的点点头,语气放得更和缓些,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告诫意味,“咱们做妾室的,最要紧是安分守己,伺候好世子爷,莫要给主子们添烦心。楚姨娘心善,对姨娘们一向宽厚,可若有人不识抬举,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或是行差踏错……”
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赵锦瑶苍白的面颊,“这府里的规矩,也不是摆着看的。赵姨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屋里静了一瞬。春桃垂手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窗外有麻雀叽喳着飞过。
赵锦瑶抬起头,杏眼里漾着恰到好处的惶惑与顺从,声音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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