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思考,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店员被带走前那个悲哀的眼神,还有炭火盆里那团迅速消失的火焰。
信是假的,他还是被捕了。为什么?因为他对上了暗号?因为他是联络员?还是因为……他认识林见清?
不,不可能。他们是陌生人。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药店早已被监视。无论今天去的是谁,无论对没对上暗号,店员都会被带走。这是一个早已设好的局,等着人来踩。
林见清来了,触发了机关,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因他而被捕。虽然那封信是假的,他去了,问了暗号,完成了交接,在监视者眼里,他就是那个“信使”。
他感到一阵恶心,扶住墙干呕了几下,只吐出些酸水。雨越下越大,天空是铅灰色的,沉重地压在头顶。他想起沈世钧的话:“这滩浑水,别蹚。”
他已经蹚进来了,水没过腰,底下是看不见的漩涡。
天黑透时,林见清走到了吴淞路附近。这一带在淞沪会战中被炸得最惨,到处是断壁残垣,在夜色中指向天空。少数几栋还立着的房子也没有灯光,窗洞黑着。
他按照记忆找到苏家老宅所在的弄堂。整条弄堂大半成了瓦砾堆,碎砖烂瓦在雨水中泡得发黑。苏家那栋两层石库门房子还算完整,屋顶塌了一半,露出扭曲的房梁。
林见清踏过碎砖走进去。堂屋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张破椅子倒在地上,墙上挂照片的钉子还在,照片没了。他走上楼梯,木头在脚下发出**。二楼是苏文渊的书房兼卧室,同样被翻得底朝天,书架倒了,书散落一地,许多被撕烂,纸页泡在从破窗飘进的雨水里,墨迹晕开成一片片污痕。
他蹲下身,在废墟中翻找。手指被碎玻璃划破,血混着雨水滴在纸上,迅速洇开。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也许是一封信,一个笔记本,任何苏先生可能留下的线索。什么也没有。七十六号搜得很彻底。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他的脚踢到了墙角一个凸起的东西。是个铁皮盒子,锈蚀得很厉害,半埋在碎砖和灰土里。他挖出来,打开盒盖。
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照片。
最上面一张是合影,七八个人,站在一栋西式建筑前,都穿着长衫或西装,面容年轻,眼神里有那个时代特有的、混杂着忧虑与希望的光。照片背面有钢笔字:“民国十年春,与同仁摄于工部局大楼前。是年,闸北水电厂二期竣工。”
林见清的心跳加快了。他仔细辨认,在第二排左侧找到了苏文渊的父亲苏慕谦,戴着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